病房里,江允第无数次用温水沾湿棉签,擦拭陈星干裂的唇角。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输液管里的药液正以恒定的速度,一滴一滴坠入他苍白的血管。
“我今天让护士特意换了个粉色的床单,就是我第一次去你家时穿的那个粉。”江允将脸颊贴在他手背,声音沙哑得近乎呢喃。
“陈星?你听见了吗?”江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你说过要娶我,说话要算数……”她的额头抵着他的掌心,滚烫的泪水不断落下。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总觉得家里的空气都是凝固的。”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虎口处的老茧。
“爸爸总说妈妈不理解他的辛苦,妈妈嫌爸爸不懂浪漫。他们吵架时摔盘子的声音,比窗外的打雷还可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眶渐渐发红,“我躲在房间里写作业,作业本上常常溅满水渍——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妈妈打翻的茶杯。”
“我……我从没跟你说过前男友的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像是在揭开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疤。
“他说我太粘人,说我的等待是负担。”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江允的呼吸变得急促,“所以当你一次次失联,我不敢问,不敢吵,我怕……”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
“所以我特别讨厌麻烦别人,也不敢依赖任何人。带团的时候,我永远是最细心的那个,游客的每一个需求我都能提前想到,因为我害怕听到一句抱怨——就像小时候害怕听到父母争吵。”
监护仪依旧规律地响着,陈星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江允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像抚平记忆里那些褶皱:“去年带老年团去云南,有位奶奶总把我认成她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