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枪，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

王大锤留下了一半工匠，都是手艺最好的。他们围着那台简易车床，研究怎么造出一支能用的buqiang。

“最难的枪管。”王大锤拿着一根铁棍比划，“需要好钢，需要深孔钻，需要膛线。咱们现在要啥没啥。”

“从最简单的开始。”林凡说，“不造buqiang，先造shouqiang。shouqiang管短，要求低。咱们仿造毛瑟shouqiang，能打就行。”

这个目标实际多了。工匠们开始分工：有人负责画图纸，有人负责做模具，有人负责炼钢。

炼钢是最大的难题。黑石峪只有土法炼钢炉，烧木炭，温度不够。林凡凭着记忆，设计了一个简易的坩埚炼钢炉——用耐火土做坩埚，把废铁和木炭按比例放进去，密封加热。

第一次试验失败了。坩埚炸了，炉子塌了半截，差点伤到人。

第二次，温度还是不够，炼出来的铁像海绵一样，全是气孔。

第三次，林凡调整了配比，加大了风箱，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开炉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坩埚里，是暗红色的钢水。虽然杂质很多，但至少是钢了。

“成了！”王大锤激动得手舞足蹈。

有了钢，接下来的事就顺了。枪管用钢水浇铸成粗坯，然后在车床上精加工。枪机、击针、弹簧……一个个零件被做出来，虽然粗糙，但能用。

一个月后，第一支自制shouqiang诞生了。

枪身黝黑，线条粗犷，握把上刻着“黑石”两个字。试射那天，所有人都围在靶场。

林凡装上自制的子弹——弹壳是复装的，弹头是铅做的，火药是自己配的。举枪，瞄准，扣扳机。

砰！

枪声比预想的响，后坐力很大，但子弹打出去了。五十米外的木靶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成了！真的成了！”工匠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这支枪很简陋，寿命不会超过一百发，精度也差。但它是黑石峪自己造出来的第一支枪，意义非凡。

林凡抚摸着还烫手的枪管，心中百感交集。从无到有，从抢到造，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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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鹰愁涧传来消息。

信鸽带来的纸条上，柳如烟的字迹很简洁：“煤矿已开，日产煤五百斤。学堂、医院、营房初具规模。另，发现铁矿苗，正在勘探。一切安好，勿念。”

林凡松了口气。那边进展顺利，这边也要加快。

黑石峪的自制shouqiang已经生产了二十支，虽然问题不少——有的卡壳，有的走火，但至少能用。工匠们还在改进，第二批shouqiang已经在制作中，目标是更可靠、更精准。

更让林凡高兴的是，教导队又招了一批新学员。这次不是从流民中招，而是从山下各村寨主动投奔来的年轻人。他们大多读过几天私塾，有些还练过武，素质比第一批高。

“林教官，现在咱们有八十个学员了。”赵水生汇报，“按您的吩咐，分成了四个班，每个班二十人。一班学指挥，二班学射击，三班学工兵，四班学后勤。”

“好。”林凡点头，“训练不能松。特别是工兵班，要教会他们修工事、布陷阱、架桥铺路。后勤班要学记账、分配、运输。一支军队，不光要有能打的兵，还要有可靠的后勤。”

“明白。”

这天下午，林凡正在给学员们上战术课，哨兵突然跑进来：“林教官，山下……来了一队人，说是保定来的。”

保定？林凡心中一动。保定军校，这个时代中国最著名的军事学府之一。

“多少人？什么打扮？”

“十个人，都穿着学生装，背着包袱。领头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说姓李，叫李慕白。”

林凡立刻起身：“请他们上来。”

在议事厅，林凡见到了这十个不速之客。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腰背挺直，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

领头那个叫李慕白的最为突出，身材高大，面容英挺，说话不卑不亢：“林先生，久仰。我们是保定陆军速成学堂的毕业生，听说沂山有一支与众不同的队伍，特来投奔。”

“为何不去投官军，或者南方的革命军？”林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