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帝庙大钟运回黑石峪的第七天，第一台简易车床诞生了。

说是车床，其实简陋得可怜——用拆下来的钟身青铜做主轴，硬木做床身，皮带传动，人力脚踏驱动。但就是这台简陋的机器，让王大锤和工匠们兴奋得三天没睡好觉。

“林教官，你看！”王大锤拿着一个刚车出来的铜制零件，手都在抖，“圆度误差不超过半毫米！咱们自己能造枪栓了！”

林凡接过零件，对着光看。表面光滑，尺寸准确，虽然比不上现代工业品，但在这个时代、这个条件下，已经是奇迹。

“一天能车几个？”

“现在还不熟练，一天能车五个。等熟练了，十个没问题。”王大锤眼睛发亮，“有了这个，咱们那些老枪的坏零件都能换新的！还有，我琢磨着，能不能试着造新枪？”

“一步一步来。”林凡虽也激动，但保持冷静，“先解决维修问题，再想制造。原料怎么办？铜不够吧？”

“钟拆了，得了三百多斤好铜，够用一阵子。”王大锤说，“铁也不缺，从山下收的废铁，还有缴获的那些破刀烂枪，都能回炉。就是缺煤——咱们烧木炭温度不够，炼不出好钢。”

煤的问题确实棘手。沂州不产煤，最近的煤矿在淄博，被德国人控制着。

“先想办法买。”林凡说，“让如烟去办，她路子多。”

正说着，柳如烟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风尘，但眼睛很亮：“林凡，有好消息。”

“什么？”

“我找到了。”柳如烟摊开一张手绘地图，“沂山往北一百二十里，有个地方叫‘鹰愁涧’，三面绝壁，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易守难攻。涧里有水源，有平地，能开垦的土地比黑石峪多一倍。最重要的是——”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这里有个小煤矿，露天的，煤质不算好，但烧火炼铁够了。以前有土匪占着，后来土匪被官兵剿了，就荒废了。”

林凡心跳加快了。煤矿！有了煤，工业才能真正起步。

“能占下来吗？”

“能。”柳如烟点头，“我带了五个人去探过，那里现在没人，只有几间破草屋。但有个问题：鹰愁涧离黑石峪太远，如果咱们搬过去，这边就放弃了。”

“不搬。”林凡已经有了主意，“分兵。黑石峪留一半人，作为前哨和训练基地。鹰愁涧建主基地，那里隐蔽，适合发展工业。两边用信鸽和秘密通道联系，互为犄角。”

这个想法很大胆。柳如烟想了想：“那需要很多人力。”

“有人。”林凡说，“这段时间，从山下投奔来的流民越来越多，昨天又来了三十几个。黑石峪住不下了，正好分一部分去鹰愁涧。”

“谁去负责？”

“你。”林凡看着柳如烟，“如烟，鹰愁涧交给你。带一百人过去，五十个工匠，五十个护卫。把煤矿开起来，把基础打好。三个月，我要看到那里能自己运转。”

这是个重担。柳如烟沉默片刻，点头：“好。但我需要个人帮忙。”

“谁？”

“白露。”柳如烟说，“鹰愁涧要建起来，不能光有工人，还得有学堂，有医院，有规矩。白先生懂教育，懂管理，她帮我，我能轻松一半。”

林凡沉吟。白露确实合适，但她哥哥苏清月还在养伤，黑石峪的学堂也需要她。

“我去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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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林凡找到白露。

她正在溶洞学堂里教孩子们写字。简陋的石板当黑板，木炭当粉笔，但孩子们听得很认真。看见林凡进来，白露让孩子们自己练习，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