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德笑了：“林先生说得好听。可太平不是嘴皮子说说就来的。黑风寨闹了十几年，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如今又冒出个黑石峪，听说比黑风寨还难缠。这太平，从何而来？”

“黑石峪可以不是麻烦，而是助力。”林凡说，“只要魏东家愿意牵线，让我见知府大人一面。我可以说服黑石峪的人，与官府合作，保沂州西路太平。”

这话太大胆了。魏明德手中的铁核桃停住了，他盯着林凡看了很久：“林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生意人。”林凡平静地说，“只不过做的生意有点特别——我卖的是安稳。魏东家若帮忙牵线，黑石峪以后的山货，优先供应德昌号，价格比市面低两成。”

魏明德心动了。两成的差价，加上优先供应，这是实打实的利润。但他仍有疑虑：“我凭什么信你？”

柳如烟这时开口：“魏东家可知，黑石峪的人，是怎么从江夏千里迢迢来到沂山的？”

魏明德一愣。

“是一路打过来的。”柳如烟语气平淡，“打退了清军的围剿，打退了土匪的拦截，打出了一条血路。这样的人，要么做朋友，要么做敌人。魏东家是生意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这话软中带硬，既展示了实力，也给了台阶。

魏明德沉吟良久，终于说：“我可以引荐，但知府大人见不见，我说了不算。而且……”他压低声音，“知府衙门里，不只有知府大人。京城那边最近来了人，连我叔叔都要小心应对。”

林凡心中一动：“京城来的人？可是姓袁？”

魏明德脸色微变，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明白了。”林凡起身，“那就有劳魏东家安排。无论成与不成，刚才说的山货优先供应，依然有效。”

“林先生爽快。”魏明德也站起来，“这样，二位先回客栈歇息。我这就去知府衙门打探，午后给二位回话。”

离开德昌号，走在街上，柳如烟低声问：“你觉得魏明德可信吗？”

“商人逐利，只要利益够大，就可靠。”林凡说，“而且，他提到京城来人，应该是想提醒我们——这次见面，水很深。”

“袁世凯的人已经到了沂州？”

“可能不止沂州。”林凡望向知府衙门方向，“袁世凯要南下平叛，山东是必经之路。他必须确保后路安全，所以才会派人来各地布置。”

“那我们还要去见魏广源？”

“更要见。”林凡眼神坚定，“正因为水浑，才要看清谁是谁。而且，如果我们能争取到魏广源，就等于在袁世凯的棋局里，埋下了一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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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魏明德亲自来到客栈。

“知府大人答应见了。”他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只许林先生一人前往；第二，不得携带兵器。”

柳如烟皱眉：“这太危险。”

林凡却点头：“可以。何时？”

“申时正，知府后衙，走侧门。”魏明德递过一张名帖，“凭这个进去。另外……”他犹豫了一下，“今天知府衙门里，确实有京城来的客人。林先生说话，务必谨慎。”

送走魏明德，柳如烟关上门，脸色凝重：“我跟你去。就算不能进衙门，在外面接应也好。”

“不，你留在客栈。”林凡说，“如果申时三刻我还没回来，你就立刻出城，回黑石峪。告诉陈铁柱，按第三套预案准备。”

“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