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点头：“好。第一批三天后出发，由陈铁柱带队。你和你哥哥都在这批。”

“那你呢？”

“我第二批，十天后。”林凡也站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

比如，和柳如烟确认沿途的情报网。比如，把兵工所的设备拆解打包。比如，给教导队做最后的强化训练。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夜风带着凉意，远处传来伤员的呻吟声。

“林参谋，”苏婉忽然说，“到了山东，还会打仗吗？”

“会。”林凡诚实地说，“而且会比在江夏更艰难。我们要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白手起家，面对的不只是清军，可能还有土匪、地方武装、列强势力。”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只有去了，才有可能不打仗。”林凡望向北方，“建立一个强大的根据地，让敌人不敢来打。然后一点一点，把这种强大扩散出去，直到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苏婉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她轻声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有时候冷酷得像块铁，有时候又……像个孩子，相信那些很远的东西。”

“你不信吗？”

“我信。”苏婉转身走向医疗队营房，“因为我哥哥信，我也就信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林凡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夜露打湿了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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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江夏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像一架精密机器般运转起来。

教导队又招募了八十人，全是身家清白的年轻人，大多数是城里工匠的学徒、小贩的儿子、读过几天书的农家子弟。训练强度加倍，从早到晚，队列、射击、体能、识字、战术推演。林凡亲自带，陈铁柱和几个老军官辅助。

兵工所的院子里堆满了木箱。设备被拆解，零件涂上油脂防锈，然后装箱。火药分成小份，用油纸包裹，藏在货物夹层里。工匠们被告知要“出趟远活”，带齐家当，但不许声张。

柳如烟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带回来几张新地图，有时是几份通关文书。她确实有门路——林凡后来知道，她通过父亲的老关系，联系上了天地会在各地的分舵。虽然这些秘密组织良莠不齐，但在传递消息、提供便利上，确实有用。

第三天傍晚，第一批人员名单确定：重伤员十七人，医疗队八人，工匠及家属三十五人，教导队学员四十人，护卫士兵五十人，总共一百五十人。伪装成商队，分乘二十辆大车。

临行前夜，林凡到伤兵营看望柳文渊。

这个年轻军官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了。他见到林凡，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林凡按住他，“明天就要出发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柳文渊眼睛发亮，“林参谋，我姐姐说，到了山东，让我帮忙训练新兵。我会把我知道的清军战术都教出来。”

“不恨清军了？”

“恨。”柳文渊咬牙，“但更恨这个世道。我想明白了，光报仇没用，得建个新世道。”

林凡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以后有你出力的时候。”

从伤兵营出来，林凡在院子里遇到了柳如烟。她正在检查马车的车轴，手里拿着油壶，动作熟练。

“柳姑娘对车辆也很在行？”

“家父教过，出门在外，车马是关键。”柳如烟头也不抬，“林参谋放心，这些车我都检查过，路上不出大问题。”

“有劳了。”林凡顿了顿，“到了山东，你有什么打算？”

柳如烟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子：“先帮我弟弟站稳脚跟。然后……看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你擅长什么？”

“情报。”她回答得很干脆，“收集、分析、传递。我父亲教过我密码编写，在日本也学过一些现代情报技术。而且，我认识三教九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