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重。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一个瘦小学员开口:“我、我爷爷是猎户,小时候跟他来过这片山。我记得……有条近路,沿着溪谷走,虽然要蹚水,但能省一半时间。”
“你确定?”
“确定。那溪谷里有条猎人小道,地图上肯定没标。”
赌一把。五人下了山脊,找到那条不起眼的溪谷。果然,在乱石和灌木间,隐约能看到人踩过的痕迹。溪水冰凉刺骨,他们卷起裤腿蹚过去,速度却比爬山快得多。
申时正(下午四点),他们听到了瀑布声。第二个检查点就在瀑布下的水潭边。
负责盖章的考官是陈铁柱。他看着五个浑身湿透、但精神饱满的年轻人,有些惊讶:“你们是第三组到的。前面两组抄了近路,但没找到所有检查点。”
“还有几个?”陈石头问。
“三个。提示在这。”陈铁柱递过纸条,“提醒你们,天快黑了。”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夜幕降临,山里起了雾。地图基本成了废纸,只能靠指北针和记忆摸索。有一段时间,他们彻底迷路了,在原地转了一个时辰。
“要不……生堆火,等天亮?”有人提议。
“不行。”赵水生咬牙,“林教官说过,完成任务是第一位的。战场上,延误时机就是失败。”
他们靠听水声辨别方向——山里的溪流最终都会汇入青龙河,而终点就在河边。深一脚浅一脚,摔倒了爬起来,衣服被荆棘划破,手脚被岩石磕伤。
子时(晚上十一点),当他们终于看到终点篝火的光亮时,五个人几乎要哭出来。
林凡站在篝火旁,看着这些狼狈不堪但眼睛发亮的年轻人。
“第五组,到达时间子时初,检查点完成……五个全齐。”他念出记录,“综合评分,第一。”
“耶!”五个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完全忘了疲惫。
其他组陆续到达,最晚的到了丑时末(凌晨三点),而且只找到三个检查点。
篝火边,林凡做了总结:“这次拉练,有人走丢了,有人放弃了,有人抄近路却漏了关键点。但我要表扬所有人——因为你们都完成了。在战场上,活下来、到达指定位置,就是胜利。”
他看向第五组:“尤其要表扬第五组。他们不仅按时到达,还找到了所有检查点。为什么?因为他们懂得合作,懂得动脑子,懂得利用每个人的长处。”
陈石头等人挺起胸膛,满脸自豪。
“但也要批评。”林凡话锋一转,“第五组在溪谷蹚水时,没有派人在前面探路。如果那是条深水沟,或者有陷阱,你们全组都可能报销。记住:任何时候,保持警惕。”
教训比表扬更让人印象深刻。
拉练后的第二天,教导队的气氛明显不同了。学员们之间开始真正形成团队感,训练时互相帮助,讨论时更加认真。因为他们知道,三个月后,能留下的将是真正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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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林凡正在校场指导射击训练,陈铁柱匆匆跑来。
“林参谋,那个柳文渊……他姐姐来了。”
“姐姐?”
“对,说是从老家赶来,要接弟弟回去养伤。但柳文渊不肯走,两人在俘虏营吵起来了。”
林凡皱眉。柳文渊的腿伤还没好,理论上确实需要家人照顾。但这个人身上还有太多疑点,他的姐姐这个时候出现……
“我去看看。”
俘虏营里,柳文渊靠坐在床上,脸色因激动而发红。床边站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袄裙,布料普通但裁剪合体,头发简单挽成髻,插着一根木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锐利,冷静,像刀子一样。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林凡一眼就看出,那是个练家子的站姿。
“这位就是林参谋?”女子转身,目光在林凡身上扫过,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民女柳如烟,见过林参谋。”
“柳姑娘不必多礼。”林凡点头,“听说你要接令弟回家?”
“是。家父病重,想见文渊最后一面。”柳如烟的声音平静,但话里透着不容置疑,“而且文渊的腿伤需要长期静养,这里条件简陋,不利于恢复。”
“姐姐!我说了我不走!”柳文渊急道,“我的腿是清军炸的,我要留下来报仇!”
“报仇?”柳如烟冷笑,“就凭你现在这样?连路都走不了,报什么仇?”
“我、我可以做文书,可以教他们清军的战术……”
“胡闹。”柳如烟看向林凡,“林参谋,您说呢?一个残废,留在军中不是拖累吗?”
这话说得刻薄,但林凡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像在观察什么。
“柳哨官的去留,要看他自己的意愿。”林凡缓缓道,“当然,也要看他对革命军有没有价值。”
“价值?”柳如烟挑眉,“他能有什么价值?一个被自己人抛弃的败军之将。”
“姐姐!”柳文渊眼睛红了。
林凡没接话,而是拉过凳子坐下:“柳姑娘从老家来,一路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