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是队列训练。立正、稍息、齐步走。最简单的动作,重复成百上千遍。林凡的要求严苛到变态:手臂摆动的高度要一致,脚步落地的声音要整齐,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要尽量同步。
“我知道你们觉得这是形式主义。”休息时,林凡对瘫坐一地的学员们说,“但我要告诉你们,纪律就是从这些细节开始的。一支连队列都走不齐的部队,打仗时不可能有协同。”
下午是识字课。教员是刘教习,他拿着《三字经》和《百家姓》,从最基本的“天地人”开始教。很多学员拿笔像拿锄头,写出的字歪歪扭扭,但没人笑——因为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林凡也坐在下面听。他发现,这些年轻人的学习能力比想象中强。尤其是那些当过学徒的,因为要记账算数,有一定基础,学起来更快。
晚饭后,是算术课。林凡亲自教,内容简单实用:如何计算danyao消耗,如何估算行军时间,如何分配补给。
“假设一个班十个人,每人每天吃一斤米,一个营五百人,需要多少粮?”他在黑板上写下问题。
台下有人开始扳手指,有人皱眉苦思。
“报告教官,是五百斤。”赵水生第一个举手。
“对。但如果行军,体力消耗大,每人每天要一斤半呢?”
“七百五十斤。”
“很好。”林凡点头,“那如果要从江夏运粮到孝感,距离六十里,一辆大车能拉八百斤,需要几辆车?几天能运到?”
问题越来越复杂,但学员们眼睛越来越亮。他们发现,这些“算数”不是枯燥的数字,而是直接关系到打仗、关系到生死。
晚上熄灯前,林凡会到营房转一圈。听听学员们的议论,解答一些问题,也观察每个人的状态。
第三天晚上,他听到陈石头和王大锤在争论。
“林教官说,以后打仗不是排成线往前冲,要分散开,互相掩护。那还叫打仗吗?跟土匪似的。”王大锤嘟囔。
“你懂啥,林教官在钟楼上指挥打炮船的时候,你还在打铁呢。”陈石头反驳,“我觉得有道理,人聚在一起,一炮就炸一片。”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睡,明天还得跑圈呢。”
林凡在门外听了,嘴角微扬。有思考,有争论,这是好事。
---
十天后,教导队迎来了第一次野外拉练。
目的地是城北三十里的青龙山。学员们背着三十斤的背包——里面是沙袋,模拟danyao和口粮。要求是六个时辰内到达指定地点。
“这次拉练,考验的不只是体力。”出发前,林凡宣布规则,“五人一组,自由组合。每个组有一张地图,一个指北针。路上有五个检查点,需要找到并盖章。最后按到达时间和盖章数量综合评分。”
地图是他亲手绘制的简易地形图,比例尺大概准确,但细节缺失。指北针是缴获的清军旧货,有些还不准。这是故意的——真实的战场,情报从来不会完美。
陈石头、赵水生、王大锤,还有两个年轻人组成了第五组。他们算是学员里的佼佼者:陈石头体能好,赵水生会看地图算距离,王大锤有野外生活的经验。
“第一个检查点应该在这条小河附近。”赵水生指着地图,“咱们沿着驿道走,大概十里后往西拐。”
前十里很顺利。但拐进山路后,问题来了:地图上标的小路,实际上已经被灌木淹没。五个人轮流用砍刀开路,速度慢得像蜗牛。
“这样不行,天黑前到不了。”陈石头抹了把汗,“要不……咱们走山脊?虽然陡,但没树。”
“山脊容易暴露。”王大锤犹豫。
“暴露给谁?这又没敌人。”
争论后,他们决定冒险。山脊确实难走,但视野开阔,速度反而快了不少。中午时分,他们找到了第一个检查点——一棵老槐树上系着的红布条。
盖了章,打开下一个地点的提示:“向西,过两座山,有瀑布处。”
“两座山……”赵水生看着地图,又看看实际地形,眉头紧皱,“地图上这山的高度不对。咱们走的路,比图上画的要陡。”
“那怎么办?”
“算时间。”赵水生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起来,“咱们现在走了大概十五里,用了三个时辰。按这个速度,到瀑布至少还要四个时辰……天都黑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