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哨兵报告有一支车队要求进入,打着“山东省zhengfu特派”的旗号。但为首的不是官员,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西装、气度不凡的男人。
“在下郭松龄,奉张作霖大帅之命,特来拜会林团长。”来人拱手,辞客气,但眼神锐利如鹰。
郭松龄!林凡心中一震。这位奉系名将,后来反奉失败被杀,但此刻正是张作霖手下的红人。
“郭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林凡拱手还礼,“请里面用茶。”
议事厅里,郭松龄开门见山:“林团长,明人不说暗话。奉军即将入关,与直系争夺中央政权。张大帅求贤若渴,听说林团长练兵有方,治地有术,特派我来邀请。”
“邀请什么?”
“加入奉军,授少将旅长,装备、粮饷、兵员,全力供应。”郭松龄盯着林凡,“条件只有一个:效忠张大帅。”
林凡笑了:“郭将军,我这点人马,不过千把人,值得张大帅如此看重?”
“值得。”郭松龄正色道,“我看过你们和北洋军那一战的战报。三百对五百,全歼敌军,自身伤亡不足百人。这种仗,奉军里没几个能打出来。更重要的是,你这黑石峪治理得井井有条,工厂、学校、医院俱全——这是长久基业的根基,不是流寇山寨。”
此人眼光毒辣。林凡心中警惕。
“郭将军谬赞。但林凡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保护乡亲平安。”
“乱世之中,哪有真正的平安?”郭松龄摇头,“直皖战争一触即发,无论谁胜谁负,山东都是必争之地。到时候,你黑石峪想独善其身?难。”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林团长,我不逼你现在答复。但你要明白——要么选一边站,要么两边都得罪。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三个月后,无论直系皖系还是我们奉系,都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武装势力存在。”
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现实。
送走郭松龄,林凡立即召集核心会议。
“奉系拉拢我们,说明我们真的成气候了。”赵永刚既兴奋又担忧,“但这也意味着,我们被盯上了。”
“郭松龄这个人我了解。”陈延年说,“他是奉系里的另类,有爱国思想,反对内战,主张强兵救国。但他毕竟还是军阀的人。”
“能不能虚与委蛇?”白露提议,“先答应,但不离开根据地,以‘防守要地’为由拖延。”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柳如烟冷静分析,“而且一旦答应,就要听调遣。万一张作霖让我们去打别的军阀,打还是不打?”
林凡一直沉默,这时开口:“我们不投靠任何军阀,但也不公开反对。我们要成为第三方力量——不是军阀,是‘地方自卫武装’,保境安民,不参与内战。”
“他们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林凡眼神坚定,“因为我们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武器。”林凡吐出两个字,“奉军虽然装备比北洋军好,但主要靠进口。我们可以提供自制武器,质量好,价格低。用生意关系代替隶属关系。”
“卖武器给军阀?”陈延年皱眉,“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卖改进前的旧武器,保留最好的自己用。”林凡说,“而且,我们可以通过叶婉宁的渠道,把赚来的钱买机器、买书、买药。壮大自己,才能做更多事。”
这个想法太大胆,但众人思考后,觉得可行。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凡通过叶婉宁与郭松龄秘密谈判。最终达成协议:黑石峪名义上“接受奉军番号”——沂蒙独立团改为“奉军山东游击第一支队”,但不接受调遣,不出沂蒙山区。作为交换,每年向奉军提供五百支改进型buqiang、二十万发子弹、以及技术指导。
协议签字的当晚,林凡独自登上山顶。
星空浩瀚,群山沉默。
“林哥。”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做得对。在这个乱世,生存是第一位的。”
“但这是妥协。”林凡苦笑,“和军阀做交易,和陈独秀先生骂的那些人有什么分别?”
“有分别。”苏清月也来了,她拿着件外套给林凡披上,“陈先生骂的是那些欺压百姓、卖国求荣的军阀。我们是为了保护百姓,发展自己。目的不同,手段自然不同。”
白露、叶婉宁、韩雪梅也陆续上来。五个女子,站在林凡身边,像众星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