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不换。”他最终说,“但也不公开反对。从今天起,黑石峪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岗哨加倍。对外就说……我们山高皇帝远,还没接到正式通知。”
走钢丝的策略,极度危险,但别无选择。
12月25日,云南护国军起义的消息传来,蔡锷通电讨袁。
全国震动。
黑石峪也震动了——教导团中,从武昌来的老兵们群情激愤,要求出兵响应。
“林教官!咱们当年参加革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推翻帝制吗?现在袁世凯要当皇帝,咱们能坐视不管?”一个老兵在训练场上大喊。
“对!出兵!打北洋!”
“支持蔡将军!”
情绪如野火蔓延。林凡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双双燃烧的眼睛。
他知道,这时候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弟兄们!”他提高声音,“我问你们三个问题!”
训练场安静下来。
“第一,我们从这里到云南,要经过多少北洋军的地盘?还没见到蔡将军,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第二,黑石峪这一千多百姓怎么办?我们走了,谁来保护他们?土匪、溃兵、甚至北洋军,都会把这里洗劫一空!”
“第三,就算我们到了云南,三百多人能起多大作用?蔡将军缺的是我们这几百条枪吗?”
句句诛心。士兵们沉默了。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有人不甘心地问。
“做,但要用我们的方式。”林凡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在山东,就在山东做事。北洋军的主力被调去南方镇压护国军,山东就空虚了。这时候,我们如果能在北洋军后院点一把火,是不是比千里迢迢去云南更有用?”
“怎么点?”
“第一,加紧训练,随时准备出击。第二,联络周边所有反对帝制的力量,形成网络。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保护好我们自己,保存革命火种!”
演讲起了作用。教导团的情绪被引导向更务实的方向。
但林凡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1916年1月1日,袁世凯登基,改元洪宪。
同一天,黑石峪收到王世杰的最后通牒:三日之内,必须悬挂龙旗,并送一百名青壮“自愿”加入北洋军,否则“剿匪大军不日即至”。
图穷匕见。
“终于来了。”林凡看着那封盖着大红印章的通牒,反而平静了,“也好,省得我们整天提心吊胆。”
“打?”柳如烟问。
“打。”林凡点头,“但不是硬打。赵参谋,按第三套方案执行。”
“是!”
第三套方案:诱敌深入,山地游击。
1月3日,黑石峪表面挂起了龙旗——但只挂了半天,下午就被“不明身份的山匪”烧了。同时,林凡派人给王世杰送信,说黑石峪发生“民变”,请求派兵“镇压”。
这是请君入瓮。
1月5日,北洋军一个营五百人开进山区,带队的是个骄横的营长,根本看不起“山沟里的泥腿子”。
他们没遇到抵抗,顺利“收复”了黑石峪——但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百姓和物资全部转移,只剩一些空房子和带不走的笨重设备。
“妈的,人都跑光了!”营长骂骂咧咧,“给老子追!他们带着老弱跑不快!”
北洋军追进深山,然后……落入了陷阱。
地雷、绊索、冷枪、滚石。教导团利用地形,用最小的代价不断消耗敌军。三天时间,北洋军伤亡近百人,却连对手的主力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