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自制buqiang试射成功的那天,黑石峪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掩盖了训练场的泥泞,覆盖了工匠铺外的煤渣,把这片山坳变成一片纯净的白。但工匠铺里却热气腾腾——十几个汉子围着工作台,眼睛都盯着台上那支黝黑的buqiang。
枪长三尺二寸,重八斤七两,外形仿造德国毛瑟gew98,但细节粗糙得多。枪管是用鹰愁涧运来的煤炼出的钢锻打的,枪机是王大锤带着徒弟们一点点锉出来的,木制枪托是从山里砍的老榆木,打磨了整整七天。
“林教官,试试?”王大锤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林凡接过枪。入手沉重,枪身还带着锻打的余温。他拉开枪栓,检查枪膛——粗糙,但至少是完整的线膛。装填上自制的子弹,走到靶场。
所有人都跟了出来,在雪地里站成一排。新来的保定军校生李慕白也在其中,这个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年轻人,对这支“土造buqiang”既好奇又怀疑。
靶子设在五十米外——一块厚木板,上面画着同心圆。
林凡举枪,瞄准。雪还在下,能见度不好,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稳住心神,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后坐力很大,震得林凡肩膀发麻。远处的靶子晃了晃,木屑飞溅。
“中了!”哨兵跑过去查看,高声喊道,“七环!”
工匠们欢呼起来。七环,意味着这支枪至少能打准。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用了。
“我来试试。”李慕白走上前。
林凡把枪递给他。李慕白检查枪械的动作很专业——验枪机,看膛线,试扳机力度。然后装弹,瞄准,射击。
砰!
“八环!”
李慕白放下枪,眼中闪过惊讶:“林教官,这枪……虽然粗糙,但能用。特别是枪机,虽然重,但结实。你们怎么做到的?”
“一点点磨出来的。”王大锤抹了把脸上的汗,“失败了多少次,数不清了。光是枪管就炸了三根,枪机断了七个。但这支成了,后面的就好办了。”
林凡问:“现在一天能造几支?”
“如果材料充足,三天一支。”王大锤说,“主要是枪管难做,要在车床上一点点车出来,还要拉膛线。咱们自制的拉线机不好用,一根枪管要拉两天。”
“太慢了。”林凡摇头,“想想办法,改进工艺。李慕白,你们在军校学过机械吧?帮着一起研究。”
李慕白点头:“我学的是军事工程,懂一点机械原理。可以试试。”
“好。王大锤,你配合李慕白,争取把生产速度提到两天一支。”林凡说,“另外,子弹生产也要加快。现在一天能复装多少?”
“一百五十发。”负责danyao组的工匠回答,“主要是底火难弄,咱们自制的底火药不稳定,哑火率高。”
“继续改进。原料不够,就让如烟从鹰愁涧多运些煤和铁过来。”
正说着,信鸽扑棱棱飞进来。是鹰愁涧的例行汇报。
柳如烟在信里说,煤矿产量稳定了,每天能出一千五百斤煤,除自用外还能存下一些。铁矿正式开挖,虽然品位不高,但够用。她还发现了一处石灰石矿,正在研究烧水泥。
信的末尾,她提到一件事:“近日涧外来了一伙人,约三十余,自称是从辽东逃难来的工匠,会造机器。我盘问过,领头的是个俄国人,叫伊万,说是因为厌恶战争才来的中国。你觉得,能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