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去投官军,或者南方的革命军?”林凡问。
“官军腐败,革命军混乱,都不是我们想投的。”李慕白直不讳,“我们在保定读书时,就听说江夏守城事,听说有一支队伍从江夏千里北上,在沂山扎了根。我们还听说,这支队伍教士兵识字,教他们为什么打仗。我们想,这或许才是中国军队该有的样子。”
这话说得很真诚。林凡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最需要的人才——受过正规军事教育,有理想,有热血。
“你们能做什么?”
“我们能带兵,能训练,能参谋。”李慕白说,“我们在学堂学了步兵操典、战术指挥、地图测绘、工事构筑。虽然没上过战场,但愿意学,愿意干。”
林凡想了想:“留下可以,但要守规矩。我这里不分出身,只论本事。你们先从排长做起,三个月后,看表现再定职位。愿意吗?”
十个人对视一眼,齐声回答:“愿意!”
“好。”林凡露出笑容,“欢迎加入。赵水生,安排他们住下,明天开始训练。”
送走这批人,林凡心情大好。有了这些科班出身的军官,教导队才能真正正规化。他仿佛看到了一支新式军队的雏形,正在这沂山深处慢慢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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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鹰愁涧的第二封信来了。
这次不是纸条,而是一封长信。柳如烟在信里详细汇报了进展:煤矿日产达到一千斤,炼出了第一炉钢;铁矿勘探结果很好,储量足够用几年;学堂有五十个孩子,医院收治了附近山民的伤病号;她还组织了一支三十人的护卫队,每天训练。
信的末尾,有一段话让林凡看了很久:
“林凡,鹰愁涧的月亮很亮,每天晚上,我都要站在涧口看一会儿。山风吹过,很凉,但心里很踏实。这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就像你说的,一点点改变。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看月亮,一起规划未来。但我知道,你在黑石峪做的事同样重要。所以,我不说想你,只说:保重身体,按时吃饭。如烟。”
很朴实的几句话,但林凡读出了其中的牵挂。
他提笔回信,写了鹰愁涧需要的物资清单,写了黑石峪的进展,写了保定军校生来投的事。最后,他犹豫了很久,加了一句:
“此间月色亦明,待山河定日,与君共看。”
信鸽飞走了。林凡走出议事厅,看着夜空中的月亮。确实很亮,照得黑石峪一片银白。
远处,新学员们在夜训,口令声整齐有力。工匠铺里还亮着灯,叮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学堂里,烛光下,几个孩子在温书——白露走后,林凡找了个老童生接替,虽然教得不如白露好,但至少没停。
一切都在向前。
虽然艰难,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向前。
林凡想起刚穿越到武昌的那个夜晚,想起守江夏的血战,想起千里北上的艰辛。那时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不知道这一切有没有意义。
现在他知道了。
意义不在于成功,而在于尝试。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
就像那台简陋的车床,就像那支粗糙的shouqiang,就像鹰愁涧刚刚挖出来的煤矿。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
这就是意义。
夜深了,林凡回到房间。桌上摊着地图,上面标着黑石峪、鹰愁涧,还有周边地形。他拿起炭笔,在地图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那是下一个目标——打通黑石峪和鹰愁涧之间的通道,把两个根据地连成一片。
然后,以沂山为根基,慢慢向外发展。
教育,工业,军事,民生。
一点一点,一步一步。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清晰。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林凡吹灭油灯,躺下。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夜,他可以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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