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州城的城门在寅时三刻准时开启。
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检查着早起的菜农、货郎。当林凡和柳如烟骑着马来到城门前时,兵丁的眼睛亮了——这两人的穿着打扮不似寻常百姓,却又没有官绅的排场。
“路引。”兵丁伸手。
柳如烟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兵丁识字不多,但认得上面沂州府的大印,态度立刻恭敬起来:“二位是……”
“做山货生意的。”林凡下马,顺手递过去一小串铜钱,“初到宝地,还请行个方便。”
兵丁麻利地收下钱,脸上堆笑:“好说好说。不过近来城里不太平,知府大人有令,外来客商都要登记。二位得去城门吏那儿画个押。”
这是意料之中的程序。林凡和柳如烟跟着兵丁来到城门旁的哨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吏正在打瞌睡。
“老刘,登记。”兵丁推醒他。
老吏揉揉眼睛,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姓名,籍贯,来沂州何事,住何处。”
“林平之,湖广武昌府人,贩山货药材。”林凡报上化名,“住城东悦来客栈。”
“柳青,黄州府人,同上。”柳如烟接口。
老吏慢慢记录,写完抬起头,昏花的老眼在两人身上扫过:“山货药材……沂州这地界,山货可不好做。北有黑风寨的余孽,南有青龙岗的刀客,东面山里还闹过义和拳。二位这时候来,胆子不小。”
这话里有话。林凡笑笑:“富贵险中求。再说,听说知府魏大人治下有方,近来不是刚剿了黑风寨么?”
老吏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摆摆手:“进去吧。记住,酉时闭城,莫要误了时辰。”
进了城,沂州府的景象展现在眼前。街道还算整齐,两旁的商铺陆续开门,早点摊冒出热气。但仔细观察,能看出萧条——不少店铺挂着“歇业”的牌子,行人神色匆匆,墙角有乞丐蜷缩。
“比想象中破败。”柳如烟低声说。
“连年战乱,加上土匪横行,能这样已经不错了。”林凡牵着马,观察着街上的细节,“你看那些当铺和粮行,生意倒好。”
确实,几家当铺门口排着队,粮行的伙计正忙着把一袋袋粮食搬进店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当铺兴旺,说明百姓在典当度日;粮行囤货,说明有人预料到粮价要涨。
悦来客栈在城东的一条偏街上。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孙,见有客来,热情地迎上来。
“二位住店?”
“要两间上房。”林凡递过碎银,“另外,想跟掌柜的打听点事。”
孙掌柜掂了掂银子,笑容更盛:“客官尽管问,这沂州城里城外,没有孙某不知道的事。”
安排好后院马匹,三人在前厅坐下。孙掌柜沏上茶,压低声音:“看二位气度,不像是寻常商贩。可是……为了山里的事来?”
林凡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掌柜的何出此?”
“这几日,来打听山里情况的,不止二位。”孙掌柜左右看看,“有京城口音的,有济南口音的,还有操南边口音的。都住我这小店,都问同样的事——黑石峪,还有那位林先生。”
柳如烟的手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短刀。林凡用眼神制止她,继续问:“掌柜的可知,都是些什么人?”
“说不准。但看架势,来头都不小。”孙掌柜声音更低了,“尤其是昨天来的那三位,骑着军马,虽然穿着便装,可那马镫、那鞍具,都是绿营的制式。他们一来就直接去知府衙门了。”
林凡和柳如烟对视一眼。绿营的人,看来赵德海已经把情况报上去了。
“掌柜的,实不相瞒,我们确实为山里的事来。”林凡决定透露一些,“但不是来寻仇,而是想做笔生意。”
孙掌柜眼睛转了转:“生意?什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