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愣了一下，苦笑：“累。但不敢说累。我一累，下面的人就更没信心了。”

“你可以跟我说。”苏清月握住他的手，“在我面前，你不用装坚强。”

林凡看着她。二十年了，这个女人始终在他身边，从青丝到白发（虽然她才三十八岁，但鬓角已有银丝），从未离开。

“清月，等战争结束……”

“又说这个。”苏清月笑了，眼角有了鱼尾纹，“每次你说这句话，就有大事发生。上次是七七事变，上上次是西安事变。所以这次是什么？鬼子要投降了？”

“快了。”林凡认真地说，“最多六年。1945年，战争一定会结束。”

“你怎么知道？”

“因为……历史规律。”林凡含糊道，“正义的战争终将胜利。”

苏清月没再追问。她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那我们就再等六年。六年之后，我四十岁，你四十三岁。咱们结婚，好不好？”

“好。”林凡搂紧她，“一定。”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这个冬天格外寒冷，但人心是暖的。

1940年1月，“百连破袭”全面展开。

一百个连队，像一百把尖刀，插向日军的交通线。铁轨被扒，公路被挖，电线杆被砍，桥梁被炸。日军白天修，抗日军民晚上破，形成了拉锯战。

最经典的一战发生在正月十五。林徽音的特务营化装成伪军，混进日军在泉城（济南）的物资仓库，一把火烧掉了三千吨粮食、五百吨danyao。火光映红半边天，泉城百姓暗中叫好。

但日军也疯狂报复。二月，冈村宁次调集两万兵力，对云蒙山区发动“铁壁合围”。

这次扫荡空前残酷。日军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根据地遭受重创，三十七个村庄被毁，两千多群众被杀，部队伤亡八百余人。

最惨烈的是“小王庄阻击战”。一个连奉命阻击日军大队，为主力转移争取时间。全连一百二十人，打到只剩十三人，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石头、牙齿。连长牺牲前，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五个鬼子同归于尽。

消息传来，林凡三天没说话。

“司令员，这样打下去不行。”赵永刚红着眼睛，“鬼子用三光政策，是要彻底摧毁我们的生存基础。我们必须改变战术。”

“怎么改？”

“分散，再分散。”赵永刚说，“大部队化整为零，以排、班为单位活动。白天隐蔽，晚上出击。不打大仗，专打小仗，积小胜为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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