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赢了,但只是惨胜。”林凡声音沙哑,“国民党不会罢休,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围剿。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怎么变?”赵永刚问。
“化整为零。”林凡说,“主力部队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守根据地,一部分向外发展,建立新的游击区,一部分转入地下,在国民党控制区活动。”
“那土地改革还搞吗?”
“搞,但更温和。”林凡说,“现阶段以减租减息为主,暂不分配土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包括开明地主、商人、知识分子。”
“那和gongchandang的关系……”
“继续保持秘密联系,但表面上要更‘中立’。”林凡环视众人,“同志们,这是一场持久战。我们要做好十年、二十年的准备。也许我们这一代人看不到胜利,但我们要为下一代人打下基础。”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林凡走出议事厅,看到苏清月在门外等他。月光下,她的脸庞清瘦了许多。
“累了吧?”她轻声问。
“嗯。”林凡承认了。
“那就休息。”苏清月牵起他的手,“今晚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
回到住处,林凡躺在床上,却依然无法入睡。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那四百二十三个年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林凡。”苏清月躺在他身边,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在武昌,战地医院。”
“那时候你也是个伤员,手臂中弹。”苏清月回忆,“我给你取子弹,你硬是一声没吭。我就想,这个人真能忍。”
“其实很疼。”
“我知道。”苏清月转过身,看着他,“所以你现在也可以喊疼,在我面前。”
林凡愣住,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十年的压力,十年的挣扎,十年的生死,在这一刻决堤。他像孩子一样痛哭,苏清月紧紧抱着他,轻拍他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那一夜,林凡卸下了所有伪装。他不是穿越者,不是军事天才,不是根据地领袖。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普通人。
第二天清晨,林凡醒来时,苏清月已经起来了,正在煎药。
“醒了?”她回头微笑,“今天气色好多了。”
“谢谢你,清月。”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苏清月把药端过来,“喝了,对你的伤有好处。”
林凡一饮而尽。苦,但心里甜。
走出房门,阳光正好。根据地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工人在修复被炸毁的工厂,农民在抢收最后的庄稼,孩子们在学堂读书,士兵在训练。
生活还在继续,希望还在生长。
林凡深吸一口气。是的,这是一场持久战。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苏清月,有柳如烟,有白露,有叶婉宁,有韩雪梅,有林徽音,有赵雨薇,有所有信任他、跟随他的人。
还有千千万万渴望改变的中国百姓。
路还很长,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走到胜利的那一天,或者,走到倒下的那一刻。
但绝不回头。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