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沥,打在临时搭建的茅草屋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凡坐在简陋的木桌前,就着油灯查看地图。两年了,距离他穿越到武昌起义那个血腥的夜晚,已经整整两年。
时间改变了太多。
武昌起义成功了,中华民国成立了,但革命的果实却被袁世凯篡取。1912年2月清帝退位,3月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到了1913年,这位曾经的“共和功臣”已经展露獠牙——3月刺杀宋教仁,7月镇压二次革命,孙中山、黄兴等人被迫流亡日本。
而林凡,在武昌保卫战后做出了选择:不南下追随孙中山,也不北上投靠袁世凯。他带着愿意跟随的二百多名老兵,辗转来到山东。
理由很简单:山东临海,有港口,有矿产,有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更重要的是,这里离政治中心够远,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德国控制胶州湾,日本虎视眈眈,北洋军、地方民团、土匪山贼林立。
乱世中,这种“四战之地”反而是夹缝生存的好选择。
“林哥,统计出来了。”
柳如烟推门进来,雨水从她的蓑衣上滴落。两年时间,这个曾经冷峻的女侠客变得干练沉稳,成为林凡最得力的助手——情报主管兼特种部队教官。
“说。”林凡头也不抬。
“我们现有人员三百七十八人,其中战斗人员二百四十人,工匠、医护、后勤一百三十八人。武器方面:汉阳造一百二十支,毛瑟buqiang八十支,子弹平均每枪六十发。马克沁机枪两挺,但子弹只剩五百发。另外,你从系统兑换的那十条莫辛-纳甘buqiang已经发到教导队。”
莫辛-纳甘。林凡苦笑。系统奖励的生产线图纸精美绝伦,但要实现它需要的是一整套工业体系。这两年,他最多只能手工仿制了十支,性能还远不如原版。
“粮食呢?”
“存粮够吃三个月。但入冬后会很困难,山里开垦的荒地收成不好。”柳如烟顿了顿,“而且……周边三个山寨的土匪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探子回报,他们可能在入冬前联合来抢粮。”
意料之中。乱世中,弱肉强食是铁律。
林凡终于抬起头:“训练情况如何?”
“教导队五十人已经完成第一期训练,掌握基本战术动作和射击要领。按照你的要求,重点练了夜战和山地作战。”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其中二十人可以执行特种任务,我亲自带的。”
林凡点点头。这是他两年来最大的成果——一支按照现代军事理念训练的种子部队。虽然规模小,装备差,但战斗力和纪律性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部队。
“清月那边呢?”
“医疗队扩充到十五人,建了简易野战医院。但药品又不够了,尤其是消炎药。”柳如烟皱眉,“你上次给的‘系统药’快用完了。”
系统药。林凡揉着太阳穴。两年间,他通过完成任务积累了12点能量,兑换了药品、小工具,甚至用5点能量兑换了“基础军工知识灌输”——这让他具备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军工常识。
但能量难赚。系统任务越来越苛刻:守住根据地三个月(奖励2点)、击退一次土匪袭击(奖励1点)、训练出合格士兵(奖励1点)……
“我知道了。”林凡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幕中的群山,“如烟,你说我们选这里,是对是错?”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沉默片刻:“没有对错,只有活下去。在武昌时,熊秉坤他们选择了信袁世凯,现在呢?老兄弟死的死,散的散。你至少带我们找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是啊,暂时安全。林凡想起离开武昌那天的情景。
1912年4月,袁世凯就任总统后开始“裁军”,革命军首当其冲。熊秉坤相信了“共和已成,军人应解甲归田”的说辞,主动交出兵权。林凡劝过,但没用。
只有二百多人愿意跟他走——大多是教导队的老兵,还有苏清月、柳如烟,以及十几个医护和工匠。
他们扮成商队,一路北上。经过河南时遇到溃兵抢劫,打了一仗,死了十七人。进入山东后,又在泰安被当地民团刁难,柳如烟夜间潜入民团头目家中,刀架脖子谈条件,才换来通行。
最终,在沂蒙山区这个叫“黑石峪”的山谷落脚。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还有溪流和可开垦的缓坡。
“林哥!”一个年轻士兵冒雨跑来,“苏大夫让你去一趟!有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