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灼的心沉了下去。连黑塔这样的天才都对此讳莫如深，这“王座系统”背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考验已经结束，你可以离开了。”黑塔的投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似乎不愿再与他多谈。

她为东方灼指明了一条离开的通道。

当东方灼踏上那条由光构成的通路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通道两侧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些平稳流动的正常数据墙壁之中，嵌着一具具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态，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哀求，有的则是在绝望中蜷缩着身体。他们的形态极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影像一样，不时地闪烁、扭曲，一丝丝数据正从他们身上被剥离，融入到周围的数据洪流之中。

东方灼甚至能从其中一个轮廓上，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开拓”之力在微弱地闪光，但那光芒正在被周围更庞大的“智识”数据所吞噬、同化。

“他们是……”东方灼的声音有些干涩。

“和你一样的蠢货。”黑塔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残酷，“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修正算法，就会被算法本身同化，成为空间站数据库的一部分。也算是为知识的积累，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最后的贡献……

东方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这场所谓的“考验”有多么残酷。这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学术测试，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胜者，得到认可，排名飙升；败者，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无法留下，会彻底沦为数据的养料！

王座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支持率……吞噬……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串联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而眼前这些被同化的残骸，就是图景最真实的注脚。

原来，所谓的“淘汰”，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刻，他对“智识”阵营的残酷，有了最直观的认识。也对他体内那个鼓励“吞噬同类”的王座系统，产生了更深的忌惮。

他快步走完了这条通道，不想再多看一眼那些绝望的“数据亡魂”。

就在他即将离开核心区域的瞬间，黑塔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身后响起，意味深长。

“东方灼，记住，知识是一把双刃剑，可以创造，也可以毁灭。而你，用你那愚蠢的方式，已经掌握了其中最锋利的一把。”

“好好使用它吧，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身后的通道彻底关闭。

东方灼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仿佛能看到那柄由“开拓”意志化作的无形巨斧。

最锋利的一把剑？

他忽然明白了黑塔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在“智识”的信徒们看来，逻辑和计算是宇宙的真理，而自己那种无视逻辑、强行破局的方式，就是对这种真理最大的亵渎。

自己通过考验，不仅没有赢得他们的尊重，反而因为这种“异端”般的能力，彻底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他可以想象，在“智识”俱乐部那些庞大的派系中，必然有一些极端分子，无法容忍自己这种“野蛮人”的存在。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竞争者了。

从今天起，他恐怕已经成为了“智识”阵营部分极端势力眼中，一根必须被拔除的钉子。

更大的麻烦……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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