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蠢货”？

东方灼想不通，他凝视着全息投影消失的地方，周围的数据光流已经恢复了平稳的运行，像一条条温顺的河流，静静地流淌。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止，整个空间站的核心区域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细微的嗡鸣。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光影再次汇聚。

黑塔的全息投影，又一次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她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找到了绝版珍稀手办，想要立刻拆开来研究一番的狂热与满意。

“你的表现……很有趣。”黑塔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东方灼，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完美的实验品，“用‘开拓’的意志去强行修正‘智识’的逻辑，就像用斧头去做一场心脏搭桥手术。粗暴，野蛮，不合逻辑，充满了各种不可控的变量……但偏偏，成功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所以，我说你是蠢货。一个能带来惊喜的蠢货。”

东方灼这才恍然。原来在“智识”的信徒眼中，自己那种不讲道理、直接打碎核心的蛮横做法，确实和“蠢”没什么两样。

“跟我来。”黑塔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投影的身影向前飘去，示意他跟上。

东方灼压下心中的疑惑，迈步跟了上去。

随着黑塔的引导，他进入了核心区域更深邃的地方。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之前那些规整的数据光束。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浓缩的宇宙之中，无数星云般的命途数据在周围缓缓旋转，有的炽热如恒星，是“毁灭”的狂暴；有的深邃如黑洞，是“虚无”的沉寂；有的则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正是“开拓”的轨迹。

这些，才是“命途算法”更本质的形态。

“看到了吗？”黑塔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自豪，“宇宙的运行，万物的生灭，智慧的诞生，文明的更迭……一切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一段段复杂的算法。而我们所追寻的‘命途’，就是这些算法中最顶级的存在。”

她的目光扫过那片璀璨的“数据星海”，眼神中充满了占有欲。

“所谓的星神候选战争，你以为是神仙打架，争夺什么虚无缥缈的神位吗？”黑塔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鄙夷，“错了。战争的本质，是对‘命途算法’最高权限的争夺！谁能彻底解析并掌控一种命途算法，谁就能定义这个宇宙的一种规则，成为新的‘星神’！”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东方灼：“而我们‘智识’俱乐部，追求的正是所有知识的终极。我们不屑于成为某一种规则的化身，我们要做的，是‘知识垄断’！我们要将所有的‘命途算法’都纳入我们的数据库，分析它们，解构它们，最终……掌控它们！”

这番话语中蕴含的野心，让东方灼心头一震。他终于明白了“智识”阵营的核心理念。他们不是要成为神，而是要……成为众神的程序员！

“东方灼，你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黑塔的语气变得充满了诱惑力，“你的‘开拓’意志，与传统的开拓者不同，它更纯粹，更……野蛮。这种特质，对我们研究‘开拓’命途的底层逻辑，有着极高的价值。加入我们，东方灼。以你的潜力，再加上‘智识’的庞大数据库，你将能触及到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真理。我们可以一起，揭开这个宇宙最深层的秘密。”

面对这顶尖天才俱乐部的邀请，东方灼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黑塔话语中的真诚，那是一种对知识的纯粹渴望，但也正因为这份纯粹，才显得更加危险。在她的眼中，似乎除了知识和研究，其他的一切，包括生命、情感、道德，都可以被量化，被当做数据来处理。

“感谢你的邀请，黑塔女士。”东方灼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但我的道路，是开拓。我的使命是在星海中踏出全新的轨迹，而不是停下来研究地图的画法。”

他拒绝了。

黑塔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东方灼却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是吗？真是可惜。”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东方灼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一直盘踞在心底的问题：“黑塔女士，关于我体内的‘王座系统’，还有那个‘吞噬同类’的机制，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黑塔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讳莫如深的冷漠。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你只需要知道，那是比‘命途算法’更高层次的规则。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触碰。”

更高层次的规则？

东方灼的心沉了下去。连黑塔这样的天才都对此讳莫如深，这“王座系统”背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