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虚无’命途的代行者,或者说,祂本身就是‘虚无’概念的延伸。”丹恒的声音将东方灼的思绪拉了回来,“追随祂的被称为‘自灭者’。他们不发动战争,不掠夺资源,也不传播信仰。他们只是存在着,而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侵蚀。”
“侵蚀?”三月七不解地问,“什么样的侵蚀?”
“他们会让你觉得,活着没意思。”丹恒一字一顿地说道,“奋斗没有意义,喜悦是虚假的,悲伤是无谓的,爱与恨都是自欺欺人。当一个文明里的大多数人都开始认同这种观点时,他们就会放弃一切,停止繁衍、停止工作、停止思考……最终,整个文明就会在绝对的静默中,自我消亡。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消失’。”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种sharen不见血,甚至比反物质军团的毁灭还要恐怖的手段,让三月七不寒而栗。那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精神和文明的彻底虚无化。
“我们……要去吗?”三月七小声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退缩,“这听起来太危险了,万一我们也被……”
“这是一个机会。”姬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直视着星图上的那个坐标,“我们一直在追寻阿基维利的脚步,践行‘开拓’的意志。但我们对这个宇宙的认知还太少。我们见识过‘毁灭’的狂暴,也感受过‘欢愉’的随性,但‘虚无’……这种从根源上否定一切的力量,我们必须去了解它。”
她的目光转向东方灼,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终末的阴影始终笼罩着我们。想要对抗一种未知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直面另一种极端。或许,在‘虚无’的尽头,能找到抵御‘终末’的线索。”
东方灼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中,两股力量正在进行着无声的交锋。
一边,是王座系统冰冷的诱惑:吞噬荒川,获得力量,这是最快的路。
另一边,是“虚无”绝望的低语:一切毫无意义,挣扎和反抗,都只是个笑话。
一个引诱他去做施暴的恶鬼。
一个劝说他连当个恶鬼都放弃。
这两者,本质上不都是在否定“东方灼”这个个体的价值和意义吗?
他忽然想起了阿哈留下的那枚碎片,那股在他体内蠢蠢欲动的“欢愉”之力。如果一切真的是一场巨大的骗局,一个写好的段子,那与其在绝望中沉沦,或者在疯狂中迷失……
为什么不选择笑着把它掀了呢?
“我去。”
东方灼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姬子姐说得对,”他迎着众人的目光,嘴角竟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有人想看我的段子,那我总得去看看剧本到底是怎么写的。我也很好奇,当‘开拓’遇上‘虚无’,是我的脚步能踏碎虚空,还是祂的空洞能吞噬我的道路。”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战意和……一丝难以喻的兴奋。
这趟浑水,他必须去蹚。他不仅要去寻找对抗终末的线索,更要去寻找对抗这个该死的王座系统的答案!他要亲眼看看,那所谓的“虚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姬子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眼前的东方灼,在经历了某种内心的剧变后,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难以预测了。
“好,目标坦塔罗斯星域,”姬子下达了指令,“帕姆,启动星穹跳跃!”
列车轻微地震动起来,窗外的星海开始扭曲、拉伸,化作无数道绚烂的光流。
东方灼独自站在窗前,凝视着那片即将抵达的未知星域。一种前所未有的预感在他心底升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系统的冰冷截然不同。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星域的深处等着他。那不是刀剑,不是炮火,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能照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迷茫和一切脆弱的镜子。
这场仗,没有敌人。
唯一的对手,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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