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等他知道她是云清语,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恨她隐瞒,还是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明郁又开始设想起来了。
分开后,她遐想过的一百种重逢可能,钻进她的脑海中,重新放映。
周以擎将明郁的左脚放到自己腿上,“我现在给你用药膏揉脚,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嗯。”
明郁轻轻点头,答的心不在焉。
周以擎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只小瓷瓶。
他拨开塞子,一股草药的清苦气息在空气中漫开。
白皙修长的手指伸进去,轻轻挖了些淡黄色的膏体,涂抹在她脚踝上,动作很轻。
凉丝丝的触感,让明郁忍不住缩了缩脚。
当即,就被周以擎稳稳握住脚踝。
而他的拇指沿着她肿胀的边缘缓缓揉按起来,力道由轻渐重,每一下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恰到好处。
“嘶,啊啊轻点”
寂静的侧殿里,断断续续响起压抑隐忍的女声。
阿鹰耳朵极其灵敏,拽着万澜去门外站岗,万澜很不情愿,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区区助理,不可能杠得过寸头杀手。
室内,明郁红着眼眶,泪眼模糊地看着周以擎。
那眼神,满是委屈。
“都说轻点了,你为什么还那么用力?”
“不用力,没办法把瘀血揉开,明天还会肿。”
周以擎好脾气地解释,手上揉按的动作也没有停,“你现在感觉是不是没有那么疼了?还很舒服?”
明郁沉默了。
确实啊,她现在左脚的确没那么疼了。
周以擎低头继续揉按。
也不知是他按得实在舒服,还是太累了,明郁撑着脑袋,渐渐开始犯困,脑袋像小鸡啄米似地一点一点。
周以擎按完最后一处,抬眸正要说话的,就见小女人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他怔了怔,随即唇角浮起一丝无奈地弧度,轻手轻脚地将她的左脚放下,然后把人公主抱到旁边安置好的帐篷里,替她盖好被子,才离开。
明郁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忽冷忽热的。
她时而会想,女儿在异国他乡冷不冷,又会想,如果女儿活着,也已经四岁了,肯定跟茸茸一样活泼可爱。
要是云家没破产,她没有亡命天涯就好了。
只是这件事似乎无解,这个大案布局了很多年,云家早已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那时的周以擎还没有回到周家,没有如今那么大的权势,一个孤儿身份,也不可能护住她。
明郁感觉自己的十八岁,太苦了。
苦的难以下咽。
耳边还有人不断跟她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好吵。
她皱起眉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道:“别吵,好困。”
话音刚出口,她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又干又紧,像是塞了一团粗砂纸,连吞咽都带着刺疼。
浑浑噩噩间,她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周以擎紧绷的面色。
他看着她,脸色化冰,顿时柔和了几分:“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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