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的嗓子干得发疼,她也顾不上这水是不是野外的了。
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捧起一把水送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水很凉,带着一股泥土和石头的气息,但那种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缓过来了一些。
她没有贪多,喝了几口就停下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然后站起来,沿着溪流的下游方向开始走。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溪流时宽时窄,有时候会被落石和倒下的树干挡住,她只能绕一段路再重新回到溪边。
她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裤腿上沾满了泥,脚踝处被不知名的带刺植物划了几道细小的血痕。
她咬着牙一直走一直走,心里反复安慰自己,再走一段,再走一段就到了。
只要找到公路,只要看到任何人类的痕迹,她就安全了。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条溪流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步都不肯停。
然后溪流消失了。
没有汇入更大的河,没有形成湖泊,只是在某一段低矮的坡地前。
水流渗进了一片碎石和泥沙混合的地面,像是被大地一口吞掉了一样,连踪迹都看不到了。
秦站在那片渗水区前面,看着自己唯一的指引消失得干干净净,脑子里那一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裂了。
她站在那沉默了几秒,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周围的树木比刚才稀疏了一些。
头顶能看到一小片灰白色的天光,但完全没有她期待中的公路,房屋或者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腿一软,瘫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沾满了泥和碎草的登山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哭出来。
她已经累到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她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发呆的时候,她感觉到手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秦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一条翠绿色的蛇正盘在她手边不到一掌宽的地方。
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竖瞳正盯着她,信子一伸一缩地吐着,距离她的手指只差不到几厘米。
她吓得整张脸血色尽褪,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整个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好几步,从地上弹起来退开了好几米远。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片她刚才以为是普通草地的开阔地面。
那根本不是草地。
那一片密密麻麻,在微弱天光下泛着鳞片光泽,缓慢蠕动着的深绿色与褐色的东西,全是蛇。
它们盘着,缠着,互相交错着,像是一层会呼吸的地毯,铺满了她视线所及的一大片区域。
有几条抬起头来,朝着她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那种声音在空旷的草地上显得格外清晰,刺激着她的神经。
为首的那条蛇体型比其他的都大,鳞片上带着一种深褐色的斑纹。
它缓缓地抬起头来,竖瞳锁定在她身上,像是一个正在评估猎物的猎手,信子在空中微微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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