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不清，三天后就是一具尸体。”

“我不——”

他的右眼竖瞳突然爆亮。

一股远超之前的黑色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蛇尾猛地粗了一圈，鳞甲的颜色从漆黑变成了暗红。左臂的鳞片覆盖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朝肩膀蔓延。

失控了。

唐渊的人类意识正在被怨念压制。

“杀了你”

他冲了过来。

这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动作也彻底变了——没有任何人类格斗的痕迹，纯粹的兽类扑杀。

陆沉退了半步，剑尖朝下。

他没有斩。

等唐渊冲到面前三尺的时候，他把剑反手一翻——剑柄朝前。

“砰。”

剑柄精准地拍在了唐渊的额心。

唐渊的身体定住了。

淡银色的光泽从剑柄渗入他的头颅，直奔神魂。

不是攻击。

是镇压。

陆沉在用自己的剑意，强行压制他体内暴走的怨念。

唐渊的身体剧烈震颤。鳞甲一片一片地翘起又落下。竖瞳忽亮忽暗。

持续了大约十个呼吸。

唐渊的蛇尾软了下去。整个身体失去支撑，朝前栽倒。

陆沉让开半步，让他摔在了地上。

没死。昏了。

体内的怨念被暂时镇压住了。但只是暂时——没有了怨念池的持续供给和稳定，这个镇压最多维持一天。

一天之内，他得想办法把唐渊体内的怨念彻底清除。

否则这个人就完了。

陆沉看着地上这个半人半蛇的家伙。

嘴里涌上来的那口腥甜终于没忍住，偏头吐在了旁边。

血沫子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打了这一场，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又往下掉了几分。

“麻烦。”

他从袖里摸出一颗魂石，攥在手心，找了块没被腐蚀的石头坐下。

先恢复一会儿。

唐渊的事等他缓过来再说。

还有那条通往咒界的通道——石殿地板下面那个。得封死。

事情一件接一件。

陆沉闭上眼，魂石的能量缓缓渗入识海。

石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凹槽干涸后残留的焦臭味在空气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

石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陆沉没睁眼。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谷主！”

慕容寒的声音。

他带着人回来了。

陆沉睁开眼。

石殿门口站着慕容寒，以及至少四十多个灰黑袍弟子。

慕容寒看到地上昏迷的唐渊，看到空了的怨念池，看到坐在石头上的陆沉——

他的脸白了。

但紧接着，他又看到了陆沉嘴角没擦干净的血痕。

脸上的白色褪了一些。

“他受伤了？”

身后一个灰黑袍弟子低声确认。

慕容寒的手指动了动。

四十多个人。对面只有一个半残的。

他心里的那杆秤开始晃。

陆沉坐在石头上，把魂石塞回了袖子。

他看着门口那四十多号人，看着慕容寒那双闪烁不定的淡色眼珠子。

“想好了再动。”

慕容寒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陆沉站起来。

“你谷主体内的怨念正在失控。一天之内如果没人帮他清除，他会变成一头没有意识的怪物。”

他顿了一下。

“到时候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们。”

四十多个灰黑袍弟子面面相觑。

慕容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能救他？”

陆沉没直接回答。

他弯腰，把昏迷的唐渊从地上拎了起来，扛在肩上。

唐渊的蛇尾拖在地面上，一路划出两道痕迹。

陆沉扛着他，朝石殿门口走。

四十多个人自动朝两边分开。

没有一个人动手。

陆沉从他们中间穿过，朝谷外走去。

慕容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谷道拐弯处。

身后有人凑了上来。

“副谷主，我们——”

“跟上。”

慕容寒迈出了脚步。

“看着他把谷主带去哪。”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