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炼成了半个怪物！

陆沉下了天剑宗的山。

方圆百里内感知一圈。慕容寒跑得很远，已经出了他现在感知的极限。

但他不需要追慕容寒。

他要找的是谷主。

幽冥谷的位置他知道。之前在凡剑界处理碧落仙子被追杀的事时，顺手查过。

在天剑宗东南方向七百里处。

七百里。

陆沉没骑坐骑——凡剑界没有六足黑骑那种东西。他踩着剑气赶路。

速度比在咒界快得多。

大约一个时辰后，幽冥谷的范围到了。

他远远就察觉到了异样。

幽冥谷周围的灵气浓度不正常。正常的凡剑界灵气是温和内敛的，但幽冥谷方圆三十里内的灵气——混浊了。

灵气里掺着咒力。

浓度不高，但确实存在。

有人在把咒界的咒力引入了凡剑界。

陆沉的眉头拧紧了。

凡剑界的天地法则比咒界脆弱。咒力渗入之后，会加速凡剑界法则的损坏。

如果这个过程持续下去，凡剑界的天地法则迟早也会出问题。

到时候——

又一个世界开始崩。

幽冥谷的入口是一道狭窄的山谷裂缝。裂缝外面原本有阵法遮掩，但此刻阵法已经半废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幻象在晃。

陆沉一掌拍碎了幻阵，踏入了谷口。

谷内的景象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阴暗。潮湿。到处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

但跟咒界比起来，这点雾气就像是小孩过家家。

他沿着谷底的小径朝深处走。

路上没遇到一个人。

幽冥谷的弟子应该大部分都被带去攻打天剑宗了。留守的人不多。

走了约莫一刻钟，谷底出现了一座石殿。

石殿的风格跟凡剑界的宗门建筑不同——没有飞檐翘角，没有雕梁画栋。整座石殿像是一块巨大的黑石头被凿空了内部，粗犷得很。

门是开着的。

黑色的雾气从门里涌出来。

陆沉踏入了石殿。

殿内空旷得不像话。没有桌椅，没有摆设。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纹——和咒界的巫族文字很像，但细节有差异。

大殿的正中央，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凹槽。凹槽里填满了黑色的液体。

大殿的正中央，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凹槽。凹槽里填满了黑色的液体。

液体在缓慢旋转。

陆沉蹲在凹槽边上看了一眼。

黑色液体的气息——和天柱山地底那个深渊使的血液一模一样。

纯粹的、浓缩的怨念。

有人把怨念液化了，存在了这里。

凹槽的另一端，靠着后墙的位置，有一把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

坐着半个人。

那个人的上半身还算正常——一张苍老但棱角分明的脸，花白的头发束在头顶，穿着灰黑色的谷主袍服。

但他的下半身——

从腰部以下，是黑色的鳞甲。

和深渊使的鳞甲一样。

他的双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盘曲的蛇尾，漆黑的鳞片在暗淡的光线里泛着油光。

蛇尾盘在石椅四周，尾尖有节奏地在地面上轻轻拍打。

幽冥谷谷主——唐渊。

他的双眼闭着，像是在打坐。但陆沉注意到，他的手臂上——确切说是左臂——也开始出现了鳞片化的趋势。黑色的鳞片从手腕处朝肘部蔓延，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小臂。

这家伙把自己炼成了半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