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百里我自己扛！

法则修复范围越大，每多推进一里消耗的能量就越多。不是线性增长，是指数级的。

从六百里推到七百里，消耗了五座仓库。

从七百里到八百里，消耗了七座。

二十座仓库的魂石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全部耗尽。

法则修复范围：八百五十里。

还差一百五十里。

没有魂石了。

陆沉坐在一地碎屑中间，闭着眼。

他的白衣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他到咒界以来，第一次出汗。

巫回天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各地分坛的库存还没运到。我已经传了命令，从里面来的话，至少得一天半。"

一天半。

但天柱山顶的剑只剩一天了。

时间对不上。

巫回天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陆沉没有睁眼。

"还有别的能补充神魂的东西吗？"

巫回天愣了一下。

"有。但，"

"说。"

巫回天犹豫了整整五秒。

"十二鬼巫的本源。"

营帐外，骨乌的脚步声停了。

"我们的咒纹里封存了一部分本源之力。这些本源是几百年修行的之力，放出来之后可以临时转化为神魂能量。"

"代价呢？"

"降一到两个大境界。回不来的那种。"

营帐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帘子被掀开了。

骨乌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其余十一个鬼巫。

十二个人站成一排，站在陆沉面前。

"前辈。"骨乌的声音平稳得出奇。

"九百年来第一次觉得活着不是痛苦。这份恩，我还不起。"

"但掉两个境界，还是还得起的。"

她伸出了手。

灰白色的手掌翻转，掌心中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球。光球里凝聚着她九百年修行的本源之力。

其余十一个鬼巫，同时伸手。

十二颗不同颜色的光球悬浮在空中，照亮了整个营帐。

巫回天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沉睁开了眼。

他看着面前十二颗光球，沉默了一瞬。

这些东西够了。

十二个准巫神的本源之力，足以支撑他修完最后一百五十里。

但代价是十二个人集体降境界，永久性的。

但代价是十二个人集体降境界，永久性的。

"确定？"他只问了一个字。

骨乌把光球朝前推了一步。

"拿去。"

陆沉伸手。

十二颗光球飞入他的掌心，融入了他的身体。

第三天开始了。

八百五十里到九百里。

两颗本源之力耗尽。

九百里到九百五十里。

三颗。

陆沉的感知在法则层面飞速推进，每覆盖一里地，就像亲手在虚空中织一张网。网的经纬是天地法则的基本脉络，他要把每一根经线和纬线都连到正确的位置上。

"前任"留下的记忆像一张图纸，精确到了每一个节点。但图纸归图纸，实际操作全靠他自己。

九百五十里到九百八十里。

又四颗。

十二颗用了九颗。剩三颗。

距离千里，还差二十里。

陆沉的白衣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盘坐在营寨中央的空地上，周身的光芒时亮时暗，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灯。

巫回天站在最近的地方，双臂在身体两侧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在控制自己不要冲上去做什么蠢事。他清楚，这个过程任何人都帮不了忙。法则修复只能由陆沉一个人来做。

天柱山顶。

镇界之剑插在碎裂的地面上，剑身上的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限。黑色的侵蚀纹路爬满了三分之二的剑身，只剩剑柄附近还残留着一圈透明的光泽。

时间不多了。

九百八十里到九百九十里。

两颗本源之力耗尽。

剩最后一颗。

还差十里。

陆沉把最后一颗光球化入体内，感受着那股本源能量在经脉中流转。

不够。

十里的法则修复量，一颗准巫神的本源之力只能撑六里。

最后四里呢？

没有魂石，没有本源，分坛的库存还在路上。

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剑意放了出来。

不是镇界之剑的剑意，是他自己的。

从凡剑界到咒界，他真正修炼出来的、属于这一世陆沉自己的剑意。

剑意化为能量，灌入法则织网的末端。

这是在透支他自身的根基。

就像把自己身体里的骨头拆出来当柴烧。

巫九歌在远处看到陆沉周身的光芒忽然变了性质，从之前那种温和的透明色，变成了一种凌厉的银白色。

巫九歌的脸色变了。

"他在用自己的修为填，"

巫回天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别过去。"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