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中州！

宁曦的话说完，茶桌上安静了好几息。

陆沉看着她。

这女人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觉得有点可笑。她一个被灭了国、差点死在山涧里的人，居然还在替别人担心。

偏偏她不是装的。

陆沉从她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很纯粹，不是逢场作戏的客套，也不是为了讨好他故意摆出来的姿态，是真的觉得他会有危险，发自肺腑的那种。

这种人确实不多见。

陆沉放下茶杯，靠在石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你觉得仙师很强？”

宁曦一愣，随即正色。

“仙师在荒古界就是神。”

陆沉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头顶。

“你抬头看。”

宁曦下意识仰头，入目是飞剑小天地的穹顶，灵光流转，隐约能看到外面无垠的天幕。

“你看到的天，只是这一方荒古界的天。”

陆沉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给人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荒古界之外，有灵域。灵域之外，还有灵域。往上走，仙界不止一个，多如繁星。再往上，还有更高的地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

“你嘴里的仙师，修为放到外面，连门槛都摸不着。刚才那个江源司，搁在苍玄灵域，街边摆摊的散修都能一掌拍死他。”

茶桌对面，宁曦的手指僵在茶杯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三百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她一直以为，天地就这么大。

一个荒古界，一个仙界，仙师从天上来，凡人在地上跪，这就是世间的全部。

她跟仙师斗了三年，输了。不是输在不够努力，是输在天命如此。凡人就是凡人，蚂蚁就是蚂蚁，怎么挣扎都爬不出仙师的手心。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这手心外面，还有一整片天。

仙师不是神。

仙师只是一群在井底称王的蛤蟆。

宁曦握着茶杯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翻涌。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遏制的颤意。

“你是从仙界来的？”

陆沉没回答，端着茶杯的姿势没变，表情也没变。

宁曦盯了他三息，心跳越来越快。

从刚才碾碎江源司的手段来看，这个人的实力远在仙师之上。他对仙界以外的世界如数家珍，语气里没有半分猜测，全是笃定。

不是道听途说，是亲眼见过的人才有的那种笃定。

宁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朝陆沉行了一礼。

“陆公子，我不问你的来历。但恳请你庇护天衍皇朝残部，我宁曦愿以一切报答。”

陆沉抬了抬眼皮。

“我不庇护外人。”

宁曦的动作顿住了。

陆沉喝了口茶，声音懒洋洋的。

“我只护自己的女人。”

茶桌旁瞬间安静了。

苏婉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头猛地转向苏柔。苏柔面无表情，但耳根悄悄红了一圈。

宁曦的脸像被人泼了一盆滚水，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

她是女帝，三百年来什么场面没见过，朝堂上跟一群老狐狸斗智斗勇，脸皮早就厚成了城墙。但这句话从陆沉嘴里说出来，她愣是扛不住。

不是轻浮，是太直接了。直接到连拐弯抹角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宁曦咬了咬嘴唇，把脸上的红压下去，声音尽量稳。

“陆公子，我说句实话。仙师已经下了追杀令，整个中州的势力都在找我。玄清宫、太虚殿、紫霄阁，十几个门派联手，数百个仙师倾巢而出。你一个人，未必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