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过去。
山涧边躺着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如凝脂,眉目如画,即便满脸血污、嘴唇发白,那张脸依然让人挪不开眼。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款式不像寻常修士,倒像是宫中之物。
苏婉把人扶起来,手探向她鼻端,回头看了陆沉一眼。
“还有气,伤得不轻。”
苏柔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培元丹,蹲下来掰开女人的嘴,送了一颗进去。
药力入体,女人的脸色缓了几分,眼皮开始颤动。
苏婉拧着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擦着擦着手停了。
“姐姐,你看她这张脸。”
苏柔也看了一眼,安静了两息。
“比我们都好看。”
苏婉半天没说话,然后咬了咬嘴唇,又把手帕打湿继续擦。
女人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三张陌生的脸,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就要弹起来。
苏柔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你伤还没好。”
女人的警惕维持了三息,目光从苏柔扫到苏婉,最后落在陆沉身上,瞳孔微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评估。
陆沉见过这种眼神。掌权者特有的本能,哪怕身处绝境,第一反应不是慌张,而是判断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女人坐起来,气息还虚弱,但腰背挺得笔直。
女人坐起来,气息还虚弱,但腰背挺得笔直。
“多谢救命之恩。敝人宁曦,敢问恩公尊姓?”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气场沉稳得与她满身伤痕完全不符。
陆沉打量了她一眼。
宁曦。天衍皇朝女帝。
孙铭阳嘴里喊的“陛下”,就是她。
“陆沉。”
宁曦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
“陆公子,我不瞒你。我身后有多个仙师门派在追杀,留在此处必死无疑。斗胆恳求公子带我一程,离开此地,大恩!来日必报。”
苏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柔拉了一下袖子。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把茶杯递给苏柔,转身上了飞剑。
“上来。”
两个字,干脆利落。
宁曦愣了一瞬,随即被苏婉扶着上了飞剑。
飞剑升空,往西南方向掠去。
没飞出百里,一道白光从前方山脊上腾起,拦在飞剑正前方三十丈处。
白光散去,一个中年男人负手悬空,头戴玉冠,身着鹤氅,周身灵压缓缓释放,脚下的树冠被压得哗啦作响。
宁曦的脸色瞬间白了。
“玄清宫宫主,江源司。”
江源司目光越过飞剑上的陆沉,直接落在宁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宁曦,跑了三天,还是被本座找到了。”
他的视线在宁曦身上滑了一圈,啧了一声。
“丁长老说你姿色倾城,本座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说轻了。你能被仙师看中,那是你的福分。”
宁曦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眶泛红,声音却稳得出奇。
“福分?你们仙师见色起意,灭了我天衍皇朝满朝文武,屠了三十万百姓,这叫福分?”
她往前迈了半步,手指攥成拳。
“你们采阴补阳,害了多少无辜女子?现在又要拿我做鼎炉?休想!”
江源司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浮上来,带着一种看猎物挣扎的趣味。
“宁曦,在荒古界,仙师就是天。你一个凡人女帝,连法力都没有,拿什么跟天作对?”
宁曦沉默了两息。
她回头看了陆沉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这个人救了她,她不能连累他。江源司是仙师,法力通天,面前这位公子虽然有飞剑代步,但看气息修为并不算高。
“陆公子,多谢你的好意。”宁曦朝陆沉深深一礼,声音平静,“这是我的劫,不该牵连旁人。”
她转身,朝飞剑边缘走了一步,准备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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