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炸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一股力量从外面轰碎的，黑铁碎片夹着暗紫色的禁制残光，朝四面八方飞射。

一颗人头从碎片中间飞进来。

滚了三圈，停在长桌中央。

暗金色的瞳仁，左眼角一道细疤，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上。

阴无极。

茶碗从宗主手里掉下去，磕在桌沿上，碎了。暗红色的茶汤溅在他灰袍的袖口上。

他站起来的动作太猛，整个人连着椅子往后摔了半步，椅背撞在墙上断了两根横档。

他盯着桌上那颗头颅。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不成词句。他伸手去够那颗头，手抖得厉害，碰到冰凉的面颊时，五根手指痉挛了一下。

“无极”

暗紫色的灵力从他周身炸开，桌上的茶具全部震碎。

碎片还没落地，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粗布衣裳，草鞋，竹竿扛在肩上。

陆沉跨过门槛，踩着一地黑铁碎片往里走，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慢。

宗主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半步真神的气息没有外放，但他脚下的地砖裂出了蛛网一样的纹路。

“你是什么人。”

“杀你家少主的人。”

宗主抱着儿子的头颅，转过身来，双目赤红。

“我要你——”

“闭嘴。”陆沉看都没看他，对着宗主说。

“闭嘴。”陆沉看都没看他，对着宗主说。

“灭万剑宗嫡传，夺无上剑道传承，事成后献祭三百城池打通灵剑界通道——你的计划，我从你少主魂魄里读到的。”

殿内一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三长老的脸色变了，四长老往后退了半步。

宗主的短须微微颤了一下，那道禁制，藏在阴无极魂魄最深处，连阴无极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内容。

被硬生生剥出来了？

“你闯我幽冥宗山门，杀我宗门弟子。”宗主的声线压得很平。“是想挑起两宗之战？”

“灭了幽冥宗，就不存在两宗之战了。”

话音刚落，宗主动了。

仙帝巅峰的修为全部倾泻，暗紫色灵力凝成一头百丈巨兽的虚影，裹着灭绝一切的杀意，朝陆沉扑过来。

三长老紧随其后，枯瘦的手掌拍出一道黑色掌印，法则之力在掌印内部翻涌。

陆沉抬了抬手。

竹竿没动，就抬了一下手掌。

宗主的百丈巨兽虚影碎了。不是一块一块碎的——是整个同时炸成粉末，暗紫色的灵力碎屑在空气中消散得干干净净。

宗主本人倒飞回去，后背撞穿议事殿的墙壁，人还在半空中，胸腔就塌了下去。

他摔在殿外的石阶上，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怀里还抱着儿子的头。

三长老的掌印还没飞到一半，凭空崩碎。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整个人朝两边倒，倒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剩下五个长老全部僵在原地。

四长老的膝盖先软了。他扑通跪在地上，花白的胡须抖得跟筛糠似的。

“前辈饶命！我等不知——”

陆沉的竹竿杵了一下地面。

不重，就杵了一下。

四长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连同剩下四个长老，同时往地上栽。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倒下去的时候甚至保持着跪姿和站姿。

只是不动了。

整座议事殿，活着的只剩宗主一个人。他站在主位旁边，灰袍袖口上还沾着茶渍。半步真神的气息在全力运转，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压在体内，半分都放不出来。

陆沉扛着竹竿，越过满地的尸体，朝宗主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朝殿外偏了偏头。

“柳宗主。”

议事殿三里外的山坳里，柳剑一的手在发抖。

他身后的十个弟子全部呆在原地。翟易的传讯玉简掉在脚边，他没弯腰去捡。

柳剑一站起身，提着剑，朝议事殿走过去。

腿是软的。

每走一步，地上多一具幽冥宗长老的尸体。

他迈进殿门，看到满地碎片、倒伏的尸首，以及站在正中央、扛着竹竿回头看他的年轻人。

陆沉的衣服上一滴血都没沾。

宗主跪在主位旁边。不是自愿跪的——膝盖骨被一股力量压碎了，半步真神的肉身，跪在地上跟个泥人似的。

柳剑一的剑差点从手里滑落。

翟易站在殿门外，隔着一地尸体，看着那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人。

种了八年菜。

扛着一根没刷漆的竹竿。

一抬手，灭了幽冥宗满殿的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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