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凡剑界的无名小卒,绰绰有余。
陆沉歪头看了看那面旗。
“你说饶我一命?”
阴无极点了点头。
陆沉走到竹竿旁边,把竹竿拿起来。
动作很慢,慢到阴无极以为他在犹豫要不要投降。
竹竿杵在地上,一下。
阴无极的铃铛炸了。
暗紫色的碎片飞了满天,嗡鸣声戛然而止。阴无极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腰带扣,暗金色的瞳仁猛地收缩。
“你——”
竹竿第二下落地。
万魂噬天旗上那颗紫黑色的眼珠啪地碎了,浆液从旗杆顶端流下来,滴在地上冒着白烟。旗面上蠕动的暗红纹路全部僵住,然后一条一条断裂。
阴无极的手剧烈抖了一下。
整面旗从他手里脱落,砸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块破布。
“传说能斩真神。”
陆沉扛着竹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块破布。“可惜你不是真神。”
阴无极往后退了一步。
只退了一步,就退不动了。
只退了一步,就退不动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钉在原地,从脚底一直锁到头顶,连眼珠都转不了。暗金色的瞳仁里第一次浮上了真正的惊恐。
九百年。
他修炼了九百年,走遍凡剑界和灵剑界的边缘地带,杀过的强者不下百人。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像一只蚂蚁,被人捏在指尖。
陆沉走到他面前,竹竿尖端抵在他胸口。
“你体内有一道禁制。”
阴无极的瞳孔骤缩。
他体内确实有一道禁制,是幽冥宗宗主亲手种的,作用是切断所有追踪手段。
一旦他在外面出了事,任何人都无法通过他的气息或灵魂印记追溯到幽冥宗。
这道禁制藏在他魂魄最深处,连他自己平时都感应不到。
陆沉的竹竿在他胸口拧了半圈。
阴无极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巴大张,一股暗紫色的气体从他七窍里涌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紫色符印。
符印上刻着一个字——冥。
禁制被硬生生从魂魄里剥了出来。
阴无极瘫在地上,浑身抽搐,暗金色的瞳仁涣散了大半。
陆沉捏着那枚暗紫色符印看了两眼,把里面的信息全读了一遍。
幽冥宗。北荒深处。宗主冥渊子,半步真神的修为。门下弟子三千六,外门附属势力十七个。
还有一条。
“灭万剑宗嫡传,夺无上剑道传承,事成之后献祭凡剑界三百城池,打通灵剑界通道。”
陆沉把符印收进怀里。
阴无极趴在地上,嘴里吐着暗紫色的血沫,断断续续地说:“你你杀了我宗主不会放过你。”
“我不打算放过他。”
快步声从山道下方传上来。
柳剑一提着剑,袍角灌满了风,几个纵身就落在洞府门口。他扫了一眼地上的阴无极,又看到满地碎裂的铃铛碎片和变成破布的万魂噬天旗,瞳孔猛地一缩。
“陆公子,这人?”
“幽冥宗的。”陆沉扛起竹竿,跨过阴无极的身体,朝山道走去。
柳剑一愣了。“你去哪?”
陆沉头也没回。
“去把幽冥宗拆了。”
柳剑一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追上两步。
“陆公子!幽冥宗在北荒经营了上万年,宗主冥渊子半步真神,你一个人——”
陆沉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柳剑一后半截话堵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他见过这个眼神。在宗门里种了八年菜的年轻人,说要去灭一个万年老宗,跟说要去菜地里拔根草一样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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