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踩着灵剑追上来，看到陆沉站在竹竿上张开双臂笑的样子，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

“跟上。”陆沉踩着竹竿加速，一道残影射进云层深处。

柳如烟催动灵剑紧紧跟上。

两人在云海中穿行了大半个时辰，陆沉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在试探竹竿的极限——一品剑意加速，二品，三品，一直叠加到无上剑道全开。竹竿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线消失在天际。

柳如烟被远远甩开，等她追到的时候，陆沉正站在一座荒山的山顶上，俯瞰着山谷。

“下面有人。”

柳如烟落下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山谷里乱成了一锅粥。两拨人各占一侧，中间隔着一头赤红色的巨型妖兽。那妖兽体型堪比小山丘，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甲壳，背脊上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它的爪下压着一株散发着莹白光芒的灵草，灵草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上都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九转灵芝。”柳如烟脱口而出，眸子亮了一下。

九转灵芝，凡剑界排名前十的天材地宝，能直接提升一品剑意修为。放到剑冢城拍卖，至少值十万灵石。

山谷里两拨人已经跟妖兽对峙了很久。一拨穿着青衫，打着“苍云剑派”的旗号，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五品剑意，脸上全是焦急。另一拨穿着黑甲，没有标识，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五品巅峰，比苍云剑派那边强半筹。

两拨人既要防着妖兽，又要防着对方，谁都不敢先动手。

陆沉收回视线，不感兴趣。

一株灵草而已。

但他注意到柳如烟盯着那株九转灵芝看了好几眼，虽然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灵剑佩环。

“你想要？”

柳如烟一怔。

“不”她话说了一半，顿住了，改了口，“有点心动，但那头妖兽至少六品修为，不好对付。”

陆沉已经往山下走了。

他没御剑，就那么一步一步走下去，竹竿扛在肩上，像是去赶集。

山谷里的两拨人同时注意到了他。

苍云剑派的领头人神色一紧，喝道：“什么人？”

独眼大汉更直接，一道剑气横扫过来。

陆沉侧了侧头，剑气从他耳边擦过，削断了身后一棵树。

“让开。”

独眼大汉脸色变了。他那道剑气足以斩断五品以下修士的护体剑罡，这人侧个头就躲过去了。

但他没来得及多想，因为陆沉已经走到了妖兽跟前。

赤红色巨兽感受到了威胁，张开大嘴，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

陆沉抬了抬竹竿。

一道剑意从竹竿上飘出来，轻飘飘的，跟蒲公英似的。那道剑意落在妖兽的额头上，没有声响，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多余的特效。

六品妖兽的双眼瞬间失去了光泽。

内脏和血液洒了一地，暗红色的火焰也灭了，只剩下两半整齐的尸体，还有尸体中间那株完好无损的九转灵芝。

山谷里鸦雀无声。

苍云剑派的人全部石化在原地。领头的中年男人张着嘴，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

独眼大汉后退了三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六品妖兽，他们两拨人加起来都打不过，这人一竿子劈成了两半。

陆沉弯腰把九转灵芝拔了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泥，转身往山上走。

两拨人没一个敢拦。

柳如烟站在山顶上，看着陆沉扛着竹竿走上来。他走到她面前，把九转灵芝递过去。

“还你个人情。”

柳如烟愣住了。

“上次的帕子，”陆沉说，“来不及买帕子还你，先拿这个顶着。”

九转灵芝在他手里转了一圈，莹白色的光芒映在柳如烟的脸上。

柳如烟接过灵芝，指尖碰到了陆沉的手指。

和那天递伞时一样，粗糙的茧子，带着一点温度。

她低下头，把灵芝收进储物袋里，耳尖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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