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剑一咳了一声,压住翘起来的嘴角,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
“陆沉这个人,受辱八年,有万古不出的修为却甘愿扫地,一朝得势不杀一人,只求一间干净住处。这种心性,放眼四大剑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
“你要是真有那个心思,就大胆去。爹挺你。”
柳如烟没回头,耳朵又红了。
她快步走出了主殿。
柳剑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终于没忍住,笑了。
笑了没三秒,一个杂役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宗主!大事不好!”
柳剑一笑容一收:“什么事?”
“陆陆前辈让小的来传话,说他明天就要出发,去外面游历!”
柳剑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了。
游历?陆沉要走?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一尺。
陆沉一走,万剑宗就失去了唯一的靠山。灵剑界的周玄被打飞了不假,但天空那道裂缝还没完全合上。裂缝后面那股九品剑意的气息,他这两天夜里做梦都能梦到。
没有陆沉,下一个从裂缝里出来的人,能把万剑宗连根拔起。
柳剑一在殿里来回踱了十几步,脑子飞速运转。
拦?拦不住。求?没资格求。
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主殿门口。
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主殿门口。
柳如烟刚走出去没多远,还能看到她的背影。
“如烟!”
柳如烟停下来回头。
柳剑一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嗓子。
“陆沉明天要出门游历。你跟他一起去。”
柳如烟愣了。
“他一个人出去,跟我们宗门就断了联系。你跟着他,不管走到哪儿,万剑宗跟他之间至少还有一根线牵着。”
柳剑一看着女儿,没再说场面话。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想把你当筹码。但现在这个局面,你比我清楚。”
柳如烟站在原地没动。
傍晚的风从山门吹进来,吹得她白衣微摆。她看了看主殿里空荡荡的椅子,又看了看紫云洞府的方向。
“我去看看他。”
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让厨房备一坛青梅灵酒。”
柳剑一一怔:“你不是不喝酒?”
“他喝。”柳如烟头也没回,“昨天他吃面的时候,碗边搁了个空酒壶。”
柳剑一看着女儿的背影越走越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女儿连人家碗边放了什么都记住了。
半个时辰后。
紫云洞府的石门前,柳如烟抱着一坛青梅灵酒,对着紧闭的石门站了好一会儿。
洞府里隐隐传来竹竿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陆沉在练剑。
她抬手,刚要敲门。
石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竹竿,衣领微敞,额头有一层薄汗。他低头看了看柳如烟怀里的酒坛,鼻子动了动。
“青梅酿?”
柳如烟把酒坛往前递了递。
“听说你明天要走,我来送行。”
陆沉接过酒坛,拍开泥封,闻了一下。
“进来坐。”
柳如烟跨过门槛。洞府里的剑意残留扫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但她没退。
陆沉在石桌旁坐下,倒了两碗酒。
柳如烟在对面坐下,双手捧起酒碗,没喝,看着他。
“我想跟你一起走。”
陆沉倒酒的手停了。
竹竿靠在桌边,上面还残留着细密的剑纹,在夜明珠的光芒下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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