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欢用尽全身的力气,借着汤池台阶与矮榻相近的便利,半扶半拖的把他挪到矮榻上,为他穿好衣袍。
再整理好衣襟,收起面纱,带上掩盖药香的香囊,走到汤泉门前。
扣了扣门,对外面的魏寻说:“魏公公,陛下的旧疾已经压制,只是奴婢衣服湿了,劳烦您让人给我送一套衣裳。”
刚才的确听见了落水声,魏寻没多想:“好的。”
不多时,一个丫鬟拿着新的丫鬟服饰走进来。
季清欢接过衣服,在侧角换好,梳理好头发,去开门:“魏公公,陛下没事儿了,可请太医们前来为陛下诊脉了。”
“太好了,我这就去。”魏公公转身前往大汤泉。
过了一会儿,魏公公只带着张玉太医匆匆赶来。
张玉给沈律初诊脉时,沈律初突然睁开眼睛,用力钳住他的手腕,狠狠拽至身前。
“该死的女人——”话未说完,沈律初看清是张玉,骤然松开了手:“你怎么在这?”
张玉吓得脸红了又白,一时间忘了怎么开口。
魏寻上前,低声将前因后果禀告后,道:“陛下,清欢姑娘来为陛下诊治,只有您,张太医,奴才和她自己知道,并无他人知晓。”
沈律初将袖子放下,意味深长的瞥向站在一旁的季清欢,眉眼一沉。
以她在禁地废弃猎场的表现,的确有本事压制住他的寒毒。
只是,她的头发沈律初眯眼审视问:“头发怎么湿了?”
季清欢屈膝行礼:“禀陛下,奴婢进来时见您晕倒在汤泉池里,一时情急,拖您上来时,不小心跌倒打湿了头发。”
沈律初狐疑,回想刚刚汤泉里的场景,他试问:“你来之前,可见到什么人?”
“并未。”季清欢摇了摇头。
沈律初看向魏寻。
魏寻也摇了摇头:“陛下,此乃您禁令他人踏入之地,守卫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清欢姑娘若不是有奴才准允,也是进不来的。”
沈律初下意识瞧了眼季清欢。
她从容不迫,不像是在撒谎。
沈律初眉头深皱,他竟又将季清欢和那个大胆的女人,联想到了一起。
排除此想法,他脑中闪过那女人说的话。
不要名分?
不再出现?
当没认识?
呵——
不过由此可以确定,那女人,就是宫中的奶娘。
他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揪出来。
季清欢悄悄抬眼观摩着沈律初。
他幽暗的双眸微微眯着,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唇,嘴角勾起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笑。
季清欢知道,让他进一步对她上瘾的目的,成了!
她打破沉静,率先开口:“陛下,太子殿下命奴婢治好您后,去议事殿找他,奴婢可否先行告退?”
沈律初收回思绪,并未直接回应。
而是意味深长的说:“太子为朕分忧,孝心可嘉,魏寻,你带人将朕行宫书房的那套玉石器用带上,跟季清欢一起去议事殿,赏给太子。”
“是。”魏寻应声。
季清欢眼底闪过狡黠,御用器用,华贵体面,却无任何实际权力,换谁都能用,陛下这是在虚宠殿下呢。
她看破不说破,跟在魏寻身后,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门外传来小内侍焦急的声音。
“太子妃,清欢姑娘真的没有在小汤泉里私会野男人,是陛下在小汤泉里沐浴,您,您不能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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