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就这样破了

两人越吵越烈，从当初认识，到未婚先育，从陈识枚抛妻弃子，到吴娇阳卷着财产带长子出逃，从程麒借用陈麟成绩上学，再到陈麟用程麒的公务员身份四处吃拿卡要几乎全被翻了出来。

眼见两人互骂了一阵子，喘着粗气，审讯室又要安静下来。

可刑侦队要的结果还没拿到，叶寻又幽幽地拱了一句火，

“行了，都这把年纪了，非要分出高低吗？我不是裁判，但有一件事能确定，就是陈麟杀了程麒。所以，你们俩这场仗，其实胜利者是陈识枚。”

按说，警察不该说这样的话，可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凡手段。

果然，吴娇阳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表情变了。

她声音又尖又厉，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他赢个屁！陈麟不还是死在了麒儿手里？只怪麒儿下手还是不够早，没先杀了那个没有人性的王八蛋”

说完这话，吴娇阳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她反应过来了。

但叶寻没有给她收回的机会，目光钉在她脸上，厉声道：“所以，你先前就知道程麒要毒杀陈麟？”

吴娇阳张了张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陈识枚撇了她一眼，骂道：“蠢女人，争强好胜一辈子，孩子都被你害了你怎么不是个哑巴！”

曹大华在一旁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吴娇阳哆嗦了一下。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你还掩饰什么？如果你现在不配合，我只能认为你也是参与其中的。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吴娇阳的嘴唇一直在抖，先是小声啜泣，后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嚎。

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开了口。

“当初麒儿用了陈麟的高考成绩上学，如今陈麟没完没了地要钱，今天三万明天五万，不给就要去他单位闹。麒儿说他受不了了，想一了百了。”

“我劝了，可麒儿不听，他说，陈麟不死，他一辈子不得消停。我我就想，如果他们俩只能活一个，那活下来的那个，最好是麒儿。我是他妈，我没有别的选择。后来，他让我去买了一瓶药”

叶寻看着她：“氰化物是你买的？”

吴娇阳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麒儿说他是公务员，用他身份证买不安全他联系好了卖家，让我去买，我就去了。我没想到没想到先失踪的却是麒儿，呜呜”

“你这么瞧不上陈麟，为什么还和他跑去派出所销案？”

“我我陈麟找到我，说说他从今天开始，要替代麒儿活着。如果我闭上嘴，那他就是我的好儿子，给我养老送终，依旧保证我丰衣足食的生活。我我没办法，我不可能死了一个儿子，再把另一个送进去可我没想到，麒儿其实已经下毒了，最后把陈麟也毒死了”

“闭嘴吧，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陈识枚啐了一口唾沫。

“都怪你”吴娇阳涕泪四下，却还吵着陈识枚怒骂道：“当初让他们互借身份的就是你！如果没有开始，就不会有这个结尾！”

“哼，贱女人。我一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就是抛弃了你。”

“你你那好，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根本就不是你，你养了陈麟二十多年，其实也是再给别人养儿子！你还不如程律冒，他至少知道自己是个继父”

“你你个贱货！”陈识枚一口气没倒上来，气得昏死过去了。

叶寻走出审讯室，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呼出一口气。

九九在口袋里吐槽：“你们人类，总能让我目瞪口呆，本以为有下限了，结果你们的下限在马里纳亚海沟”

曹大华把烟屁股狠狠碾在烟灰缸里，叹气道：“案子基本可以结了，有吴娇阳的购买毒药凭证，有程麒潜入陈麟出租屋的监控，可还有个问题，程麒的头部还没找到。现在陈麟死了，这老两口也不知道详情，恐怕难找了”

九九在心里提醒叶寻。

“程麒虽然是无头魂，没法沟通，但你可以拘陈麟的魂魄。只要到了晚上，你把他抓住，一审问就知道他把头颅藏在哪里了！”

叶寻摇摇头，正色道：“用不着那么费事。结合这兄弟两个人的成长轨迹，还有诸多矛盾，陈麟这个人，打心眼里恨死了这个拥有同一张面孔的兄弟了。你猜为什么他杀人之后，还要剁走他的头？就是因为他恨这张脸啊。如今杀了程麒，对他来说，就是某种情绪的胜利和解脱。他带走战利品，当然要放在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