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程麒在死之前一天,真的去过陈麟的出租屋。他提前在杯子上下了毒,想毒死陈麟。但结果是,陈麟却在那天没有碰被子,反而在第二天和陈麟见面后,先一步被杀了。可问题是,现在两个人死了,我们没法证明,毒是程麒下的,哪怕他去过出租屋。”
叶寻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问活着的人。”
吴娇阳和陈识枚很快被分别带到了刑侦支队。
两个人坐在两个审讯室,态度却出奇一致:沉默。
问什么不答,答也不点头,只摇头说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
曹大华试了两轮,换了好几种问法,两个人都像焊死了嘴巴,撬不开一条缝。
叶寻靠在观察室的玻璃后面看了一会儿,让人把吴娇阳和陈识枚带到了同一间审讯室。
两人一见面就别开了目光,隔着一张桌子都化不开的厌恶。
叶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对兄弟,走到了反目互杀的地步,他不信他们的父母会没有责任。
就像一个火疖子,流脓的疖头往往是最表象的病痛,实际上,病因在内部。他们的父母,就是这个火疖子流脓的根因。
叶寻坐在两人中间,先按常规问了几句。
无非是关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经历、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之类。
两个人一如先前,没有应声。
叶寻莞尔一笑,忽然开口:“虽然是双胞胎,可你们俩教育出来的孩子可差远了。”
他语气平缓,像是在闲聊,“程麒是公务员,有文化,有学识,单位也算正经。陈麟呢,没什么正经工作,干的都是投机倒把的买卖。这就是父母的差距导致的。”
吴娇阳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虽然没有开口,但眼角朝陈识枚那边瞥了一下,带着一丝极淡的得意。
陈识枚的脸绷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还是没开口。
叶寻话锋一转:“可话说回来,陈麟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办事果敢,胆子也大。据我们了解,他在朋友中间人缘不错,说话算话。不像程麒,在单位风评很差,自私刻薄,这大概也和父母的性格有关。”
“警官你算说对了。”陈识枚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冷峻:“跟那种女人,能教出什么好东西?自私、贪婪、不要脸,骨子里就烂透了。”
吴娇阳猛地转头瞪着他:“只有你这种下三滥的父亲,才能教出杀人犯的儿子!”
她声音陡地拔高,“可怜我的麒儿”
“你疯了!说好的闭嘴,你你什么都说!”陈识枚大吼一声,瞪了瞪吴娇阳。
吴娇阳却像被打开的闸门,眼泪流下来,声音呜咽却不停:“人都死了,我还怕什么!要不是你从小教陈麟去争、去抢、去算计他哥,他们兄弟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陈识枚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像是想反驳,却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人死了,你还要让他们名声也败坏了才甘心?”
“你闭嘴,你个老鳏夫,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怕了!都怪你教子无方!”吴娇阳极尽刻薄之能。
陈识枚忍无可忍,也怒骂道:“我有脸说你?你教出来的程麒又算什么东西?他占了弟弟多少好处?上学、公职,哪一样不是踩着老二上去的?可该给的钱一毛不拔,翻脸不认人。”
“呸!那还不是因为老二勒索他哥?”
“勒索?那是他答应好的!”陈识枚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说好的两百万,给了多少?不给就不给,还说老二不配拿!那老二受的苦,谁替他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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