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骤起现罔象
祖朗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洲尹,鱼腹藏物这是无稽之谈啊”
雪峰神色淡然,看着祖朗声音不卑不亢道:“祖都尉,本官方才说过了。上边对龙津洲的期许,一向很高,当然也包括对你这龙津都尉的期许。既然是无稽之谈,剖开不也是为了还你清白?”
祖朗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半步。
两个铁甲护卫上前,不由分说从黄须老头手里夺过那条黑鳞鱼,按在青石上便是一刀。
霎时间,一张湿漉漉的纸条以及一枚红彤彤的果子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个护卫将纸条捡起来,展示在了雪峰面前,上面正书四个大字——坦荡无私。
黄须老头顿时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鱼肚子里真有东西!
难道说先前自己出现在鳖坑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祖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雪峰看了一眼纸条和红寿果,目光落在祖朗脸上。
那目光不算凌厉,但带着几分失望,逼的祖朗本能地避开了视线。
“祖都尉。你给本官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祖朗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跪在地上的黄须老头却惊骇地抬头,先声大叫起来。
“大人!小人招了!小人就是鬼市一个滞留老鬼,和这位按察无冤无仇!今天这事是都尉大人指使我干的!他让我装作钓鱼佬”
“老贼!”祖朗惊惧,暴喝一声:“你竟敢污蔑本官!分明是你在中间搬弄是非,挑拨本官与按察的关系,才引发今日误会!本官岂能饶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环首大刀,寒光一闪,一刀劈下。
黄须老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魂体便被斩开,化作一缕青灰色的烟气。
叶寻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祖朗提着闪光的刀,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像是忽然回过神一般,慌忙丢下刀,躬身拜伏在地,声音里带着刻意挤出来的懊悔。
“洲尹大人!下官下官一时震怒,被此贼污蔑之词冲昏了头,竟竟一时冲动,越权诛杀了这老鬼。下官知罪,甘愿领罚!”
雪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讥诮之笑。
对方凶残,却也果断,没了这证人,他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了。
“祖将军,你我同僚一场,本官有体谅之心,可今日之事众目睽睽,却无包庇之能。这样吧,你写一个自批的折子,本官替你递上去。另外,罚你本月免俸,不得休假。”
祖朗低着头,暗笑一声。
他知道,雪峰虽然是洲尹,但只有统辖之权,并没有罢免都尉的权限。罚俸、停休,说白了就是不痛不痒的皮肉之苦。
“下官谨遵洲尹处置。”
祖朗抬起头,目光越过雪峰,朝叶寻得意地挑了挑眉。
叶寻没接他的眼神,而是朝雪峰拱了拱手:“洲尹大人,这事恐怕不能就这样了了吧?”
祖朗眉头一皱:“叶寻,你别得寸进尺!”
“天理在我,我还就得寸进尺了。”叶寻不紧不慢地转向雪峰,“按察虽小,却有监督地方之权。祖都尉因族兄祖明之忿,布局陷害,欲将我置于不法之地。如今事实已明,他想就此全身而退,未免太便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