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边期许”四个字咬得轻,但祖朗听得明白,这是在敲打他。
祖朗压下不快,拱手道:“洲尹重了。属下职责所在,自当全力以赴。不过,眼前这桩事,还是要先处置妥当。”
“哦?”雪峰做出一副才注意到叶寻他们的样子,淡淡问道:“这是怎么了?”
“此三人擅闯三河禁地,投钓贡品灵物,按冥律当诛!下官正在缉拿,可这些人还敢拒捕反抗,打伤了我好几个兵卒。”
“既然是禁地,为何周围没有任何标识和围栏?”雪峰问得轻描淡写。
祖朗早有准备:“这一段原本是有标识的,年久失修,不知何时损毁了。不过擅闯就是擅闯,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墨斗闻,连哭带喊:“洲尹大人明鉴!我们真是误入的!是那个黄须老头骗我们来的,说什么这里是自由地,可以钓鱼!”
黄须老头立刻跳出来:“胡说!分明是你们胁迫我!大人,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三个,我是无辜的!”
其实老东西也有点担惊受怕,原本说好的,把人引进来就行,哪知道,自己也被卷了进来。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抱着祖朗的大腿了
祖朗冷笑一声,朝雪峰道:“洲尹也看到了,双方各执一词。依下官之见,不如先全部拿下,细细审问,总能查个水落石出。”
雪峰正要开口,叶寻站了出来。
既然老天爷把运气给自己了,剩下的,也该是自己努力一下了。
他理了理衣袍,从腰间取出令箭,双手捧起。
“洲尹大人,下官叶寻,任职赏罚司九品按察,有巡察地方之权。此番前来,实则是暗访探查。”
“暗访?”雪峰眯起了眼睛。
叶寻点头,不慌不忙:“下官此前便留意到,有一个黄须老者时常在附近水域主动搭讪钓鱼之人,声称有秘密钓点,引他们去往别处。下官怀疑此人另有图谋,或是在替人拉纤,或是官匪勾结,借此构陷无辜。于是故意上钩,随他来到此处。果然,一到此地,这位祖都尉便率兵杀出,不由分说就威胁勒索,不从就要拿人杀命!”
黄须老者傻了,大叫道:“喂喂,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不是都求饶了吗?”
“血口喷人!”祖朗也暴喝一声,脸色铁青,“洲尹,此贼巧令色,分明是在狡辩!下官在此地驻守多年,从无此类事情发生!”
雪峰没有接话,只是看了那黄须老头一眼。
黄须老头缩着脖子,在祖朗的暗示下,咬死了嘴:“大人,小的真是被胁迫的!他们拿刀逼着我带路,我敢不带吗?”
祖朗面露得意之色,朝雪峰拱手道:“洲尹也听到了。暗访之说纯属无稽之谈,还请您先行一步,待下官拿下这三贼,审出结果再向您禀报。”
雪峰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想帮叶寻,但祖朗的话滴水不漏,明面上挑不出毛病。他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如果强行袒护,反而会落人口实,让祖朗背后的人有机会反咬一口。
叶寻一笑,拱手道:“洲尹大人,下官还有一事要禀。”
“讲。”
“方才这位老者声称,他手中那条鱼是自己在别处钓的,可那明明是他朝我要的带路费!”
老头急了,赶紧道:“大人明鉴,这鱼分明是我自己钓的”
叶寻不慌不忙,正色道:“大人,下官熟知,暗访之事,最怕空无自证之法。一旦事发,很难自证清白。于是,此番暗访之前,我便在自己所钓之鱼的口中,塞入便条一张,上书‘坦荡无私’四字,再塞一枚红寿果,以证拳拳红心。”
黄须老头瞬间有些慌张。
叶寻却继续道:“众所知周,红寿果非寻常之物,常人难以用此物造假。所以,恳请大人主持,当面破开鱼腹。若是鱼腹中没有二物,便是我信口雌黄,若二物具在,那就说明,老先生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我我的鱼不是,这鱼不该有啊”老头开始结巴。
祖朗的脸色也变了,恶狠狠地瞪了黄须老头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真早就暴漏了?
雪峰看着叶寻,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然后正色朝身边人道:“来呀,去剖开鱼腹,以示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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