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干道前方的车流再次停滞,前方路口的红灯数字开始读秒。
陆川踩稳刹车。
赵一帆侧过身,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紧紧凝视着陆川的侧脸。
镜片后方的目光锐利如针,试图从陆川平缓的呼吸和神情中寻找一丝陆川知晓周一鸣事件的蛛丝马迹。
陆川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方,神情平静得毫无波澜。
“去鹰酱国也好。”
陆川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地交代。
“锤哥目前正带着卡特琳娜在那边度假。”
“道奇耶家族的爱德华被他们敲打了一通,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落地纽城之后可以跟他碰头。”
赵一帆静静地听着。
两人的视线在狭小的车厢内短暂交汇。
陆川面容从容,赵一帆目光清明。
两个人的大脑几乎在通一时刻划过相通的判断。
老陆一帆知道自已的事了!
但是这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看破不说破。
赵一帆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指尖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鼻托。
“我什么时侯动身?”
赵一帆干脆利落地敲定行程。
“后天清晨。”
陆川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跳动的红灯读秒。
“今晚回小楼,再加上明天一整天,我把你所有需要提防的事情说清楚。”
“鹰酱那边的事我交给你。”
赵一帆搭在膝盖的手指细微地动了动,收敛起商场上的冷厉。
老陆要跟自已说注意事项?
鹰酱国的局势那么复杂吗?
“老陆。”
赵一帆被陆川的话说的整个人有点麻了,他罕见地吐露心声。
“听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没那么大的把握了。”
“我不是你这种算无遗策的天才。”
陆川闻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赵一帆一眼。
“一帆,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陆川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穿透迷雾的透彻。
“所谓的天才。”
“不过是看见了事物本来的样子,而不是事物应有的样子。”
陆川直视着身旁的兄弟。
“鹰酱国那些财阀再怎么势大,核心逻辑和底色依旧是贪婪。”
“你无需去模仿任何人,更不用背负不切实际的枷锁去追求那所谓的算无遗策。”
“以你的能力,去鹰酱国我很放心。”
前方横梁上的信号灯闪烁两下。
由红转绿。
陆川利落地放下手刹,右手挂入前进挡,缓缓踩下油门踏板。
陆川利落地放下手刹,右手挂入前进挡,缓缓踩下油门踏板。
车身顺畅平稳地向前滑行,越过斑马线,重新汇入夜色笼罩的车流。
陆川平视前方,顺势补上了一句。
“不要妄自菲薄了。”
“你本来就很强。”
副驾驶上的赵一帆身形微顿。
他镜片后的眸光轻轻颤动了一下,原先那点忐忑在这一瞬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而成的从容。
通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江城。
韩东新买的房子。
宽敞的客厅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空纸箱、塑料薄膜以及拆卸下来的防撞泡沫板。
屋里虽然没有开暖气,窗户也吹进了一些冷风,但客厅里的两个年轻人头顶却冒着热气。
韩东身上套着一件洗得有些发黄的深色跨栏背心。
肩膀和后背的布料被汗水彻底浸透,勾勒出宽厚扎实的背阔肌轮廓。
在他身旁。
陈子昂穿着一件红黑配色的篮球背心,脑袋上还骚包的带上了一个白色的止汗带。
但是这个止汗带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这位江城大少爷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白皙的前额上。
两人各自瘫坐在一张红色塑料矮凳上,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吨吨吨——”
陈子昂仰头灌下大半瓶的矿泉水,把塑料瓶往地上一扔,累得直翻白眼。
“东子,你大爷的。”
陈子昂咬牙切齿地揉着发酸的小臂。
“少爷我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这么重的l力活!”
“我的腰都快折了!”
韩东拧开一瓶常温的无糖绿茶灌了两口,浑不在意地咧开大嘴笑了笑。
“陈总,这叫燃烧卡路里。”
“你瞧瞧我,今天光是抬这些大件,热量缺口少说也有八百大卡!”
“少跟我扯减脂。”
陈子昂揉着酸痛的肩膀。
“等你这房子全部弄完了,你休想再拉本少爷当苦力。”
韩东眼珠子一转。
他把手里的无糖绿茶往旁边一搁,贱兮兮的凑上前去。
“陈总,别急着抱怨啊。”
韩东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宏伟架势。
“等过完年开学,我想到一个特别装杯的套路。”
“我的红色法拉利到了,老陆那台宾利还在静园停着。”
“老赵那斯文的样子,阿斯顿马丁最符合他的调性,到时侯忽悠他买一辆。”
听到这里,陈子昂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依旧黯淡无光。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