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凌晨四点。
暴雨停歇,但空气中弥漫着比雨水更粘稠的杀意。
摆渡人的黑色指挥艇上,那台老式的军用电台突然亮起红灯,发出刺耳的蜂鸣声。这声音不像警报,更像是某种古老野兽苏醒时的低吼。
“滴——滴——”
一道最高级别的加密指令,通过暗河的卫星网络,瞬间覆盖了整个金三角流域。
零号令:启动
目标:张文杰
状态:全境公敌
赏金:一亿美金,死活不论
附加条款:凡提供庇护者,灭族。
摆渡人看着屏幕上猩红的字体,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
零号令。
这是暗河创立以来,第三次发布这种级别的追杀令。前两次的目标,一个是某国总统,一个是叛逃的顶级特工。他们都在令下发出的二十四小时内,变成了碎片。
“疯了……”
摆渡人喃喃自语,随即抓起话筒,声音嘶哑而疯狂。
“通告全区!”
“无论帮派、军阀、毒贩还是乞丐。”
“谁杀了张文杰,这一亿美金就是谁的!”
……
特区贫民窟,狭窄巷道。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毒贩,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在污水里。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砍刀,眼中满是对那一亿美金的贪婪。
张文杰跨过尸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这已经是他杀的第几个人了?
五十?一百?
他记不清了。
从昨晚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
他就像是一块带血的鲜肉,被扔进了满是食人鱼的池塘。整个特区都疯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呼……”
张文杰靠在一面布满弹孔的墙壁后,快速更换弹夹。
他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黑色的污泥和暗红色的血痂覆盖。左臂的伤口崩裂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感觉不到疼。
修罗的本能,已经接管了这具疲惫的躯体。
“在那边!他受伤了!”
“杀了他!钱是我们的!”
巷口,又冲进来十几名手持ak47的武装暴徒。他们没有战术,只有被贪婪烧坏脑子的疯狂。
张文杰眼神一冷。
“找死。”
他猛地从墙后闪出,手中的m1911在狭窄的空间内喷吐火舌。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
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条生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这就是一台为了杀戮而运转的精密机器。
子弹打空。
张文杰反手将空枪砸在一名冲到面前的暴徒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着,他抽出腰间的军刺,顺势划过对方的咽喉。
“噗嗤——”
“噗嗤——”
热血喷涌,溅了他一脸。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眼神变得更加妖异。
“下一个。”
……
h市,龙腾大厦。
窗外阳光明媚,但办公室内却冷得像冰窖。
张若晴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三块巨型屏幕上,正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
“大小姐,暗河发布了‘零号令’。”
技术总监的声音在颤抖。
“现在整个金三角的地下世界都在追杀文杰少爷。而且……他们切断了所有的撤离路线。”
“我知道。”
张若晴的声音冷漠得可怕。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既然他们动用全城的混混来玩人海战术,那我们就釜底抽薪。”
“那个发布悬赏的账户,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瑞士银行的一个匿名信托,背后的资金池来自……中东的石油黑市和东南亚的几个军阀。”
“很好。”
张若晴扔下钢笔,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启动‘黑天鹅’计划。”
“做空这几个军阀控制的所有离岸公司。冻结他们与龙腾集团有关联的一切供应链。”
“还有,联系中东的买家。”
张若晴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绝对的理性与残酷。
“告诉他们,谁敢给这几个军阀提供一滴石油,龙腾科技将永久停止对该地区的技术支持。”
“我要让他们知道。”
“拿了暗河的钱,就得把命吐出来。”
“可是大小姐,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执行。”
张若晴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要文杰活着。”
“其他的,都可以烧掉。”
……
特区,废弃工厂。
张文杰刚处理完一波不知死活的赏金猎人,正准备从工厂后门突围。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让地面微微颤抖。
那种震动感,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犀牛。
张文杰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工厂大门口,阳光被一个巨大的身影遮挡。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二的巨汉。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他的头上戴着一个全覆式的钢铁头盔,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小眼睛。
最恐怖的是他的双手。
那不是手,而是两柄经过工业改造的、连接着液压管的——巨型碎颅锤。
白骨十三骑,第二骑——“碎颅者”。
“你就是那个值一亿的小子?”
碎颅者的声音沉闷如雷,透过头盔传出来,带着金属的回响。
“太瘦了。”
“不够我一锤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