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张文杰对着空气说道。
“他输了。”
“我现在……把他拆给你看。”
……
h市,龙腾大厦。
张若晴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流淌。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冷漠如冰的弟弟,心痛得无法呼吸。
赢了。
但也输了。
那个会笑、会疼、会喊她姐姐的张文杰,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修罗”的神祇。
“文杰……够了……”
张若晴哽咽着,“杀了他……然后……醒过来……”
“醒?”
张文杰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我很清醒。”
他看着手中的判刑者。
“拆解开始。”
“撕拉——”
他左手抓住判刑者背后的机械触手,用力一扯。
连根拔起。
金属断裂,线路崩断。
判刑者痛得浑身抽搐,却发不出声音。
“这根,是替屠夫拔的。”
“撕拉——”
又是一根。
“这根,是替鹰眼拔的。”
张文杰面无表情,动作精准而残忍。
他就像是一个正在拆卸玩具的孩子,只不过这个玩具是用血肉和钢铁做成的。
一根接一根。
判刑者背后的六根触手全部被拔光。
“接下来,是皮。”
张文杰的手指插入判刑者胸口的装甲缝隙。
“咔嚓——”
银色的外骨骼装甲被他硬生生撕开,露出了下面蠕动的生化血肉。
“啊啊啊啊!!!”
判刑者的惨叫声终于冲破了静域的封锁,响彻火山口。
“痛吗?”
张文杰看着他痛苦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为什么我会觉得……”
“很无聊?”
是的。
无聊。
那种复仇的快感消失了。
那种复仇的快感消失了。
那种热血沸腾的战意消失了。
杀戮对他来说,变得像呼吸一样平淡,像喝水一样无味。
这就是第三形态的代价。
情感剥离。
“杀了他……快杀了他……”张若晴在耳麦里哭喊,“文杰!别玩了!快结束这一切!”
“好。”
张文杰点了点头。
既然姐姐说结束,那就结束。
他举起右手。
掌心之中,黑色的静域开始压缩,凝聚成一把漆黑的利刃。
修罗·终焉之刃。
“判刑者。”
张文杰看着那一团烂肉。
“下辈子,别当神。”
“当个人吧。”
手起。
刀落。
“噗嗤!”
黑刃贯穿了判刑者的头颅,连同那颗还在跳动的大脑,一起钉死在地上。
世界。
彻底安静了。
……
判刑者死了。
那个统治了地下世界半个世纪的暗河之主,变成了一具没有声息的尸体。
张文杰站在尸体旁。
他身上的黑色甲胄开始缓缓消退,重新变成了流动的魔纹。
但他眼中的黑色,却没有褪去。
他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翻滚的岩浆。
没有胜利的欢呼。
没有复仇的喜悦。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文杰?”
张若晴小心翼翼地呼唤。
“……”
没有回应。
“文杰!说话!”
依然没有回应。
张文杰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双漆黑的眸子,穿透了云层,仿佛在注视着某种更遥远、更宏大的东西。
“姐。”
良久。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
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迷茫。
“我是谁?”
“我是谁?”
“我……还是张文杰吗?”
这个问题,让远在h市的张若晴心脏猛地一缩。
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修罗意识,正在同化他的自我认知。
“你是!”
张若晴大声喊道,声音坚定无比。
“你是张文杰!是我的弟弟!是龙腾的继承人!是文东会的老大!”
“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回家吃饺子!”
“饺子……”
张文杰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那一丝人性的光辉,在无尽的黑暗中微微闪烁。
“对。”
“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肌肉僵硬得做不出表情。
“我记得。”
他身体一晃,那种无敌的力量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剧痛、疲惫、虚弱……所有被屏蔽的感觉在一瞬间回归。
“噗!”
张文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老板!”
远处,屠夫和鹰眼互相搀扶着,踉跄地跑了过来。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文杰,眼中满是热泪。
赢了。
真的赢了。
他们干掉了一个神。
“别过来。”
张文杰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像个鬼。
“叫直升机。”
张文杰撑着膝盖,强行站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那块破碎的判刑者面具,随手扔进岩浆。
“一切……”
“都结束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深渊,面向朝阳。
阳光洒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漆黑的眼睛。
这场战争,他赢了。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许比输了还要惨重。
因为那个从地狱归来的狂枭。
哪怕站在阳光下。
也依然,身处黑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