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枯水河床，死地。

白色的迷雾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干裂的河床上翻滚、蠕动。这不是自然界的雾，而是混合了神经毒素和高密度烟尘的人造屏障。

张文杰跪在尸堆中，双手深深插入泥土。

痛。

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像要炸裂胸腔。白冥留下的毒素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理智，眼前的世界扭曲、重叠，变成了血红色的万花筒。

“滋——”

耳麦里全是杂音，那是强电磁干扰。

“呼……呼……”

张文杰大口喘息，呼出的热气瞬间被冷雾吞噬。

“来了。”

他低声自语。

虽然看不见，虽然听觉被干扰，但那种皮肤上的刺痛感告诉他——猎人入场了。

四周的迷雾中，亮起了数十双绿色的光点。

那是夜视仪的冷光。

“死讯队，三组全员，猎杀开始。”

迷雾深处，传来一声机械般的指令。

“唰！唰！唰！”

破空声骤起。

三张巨大的高强度纤维网从三个方向同时罩下，封死了张文杰所有的闪避空间。网上挂满了倒钩和高压电极。

这是捕兽的手段。

他们要把这只“修罗”活活困死。

“滚！”

张文杰没有躲。

他在网落下的瞬间，猛地拔出了插在身边尸体上的军刺。

身体旋转。

刀光如圆月。

“刺啦——！！！”

坚韧无比的纤维网在灌注了极致爆发力的一刀下，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蓝色的电火花在网线上炸裂。

张文杰像是一头冲出牢笼的猛虎，从裂口中撞了出去。

“砰！”

他一头撞进了一个黑影的怀里。

那是负责收网的一名死讯队杀手。

“咔嚓。”

没有任何花哨。

张文杰的头槌直接撞碎了对方的面骨，紧接着右手军刺上撩，贯穿下颚，直入脑干。

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具温热的尸体。

“第一个。”

张文杰推开尸体，舔了舔溅在嘴角的血。

毒素带来的剧痛似乎在杀戮中得到了一丝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喻的亢奋。

修罗本能，全面接管。

……

h市，龙腾大厦。

h市，龙腾大厦。

张若晴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屏幕上，那个代表张文杰生命体征的红点正在剧烈闪烁，心率数值已经飙升到了220。

“他在透支生命。”

张若晴的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干扰源在哪？”

“大小姐，是在河床地下的废弃排污管道里。”技术主管汇报道，“那里有大功率的信号屏蔽器和烟雾发生装置。是暗河的‘南区’据点。”

“南区……”

张若晴调出特区的地下管网图。

复杂的管道如同迷宫，而在迷宫的中心，有一个被重重加密的节点。

“那里不仅是干扰源。”

张若晴盯着那个节点，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里是暗河在金三角的‘肺’。”

“他们的地下实验室、人员输送、物资补给，全靠这个节点的通风和电力系统维持。”

“只要毁了它，暗河在南区的势力就会窒息。”

她拿起通讯器，切换到紧急备用频段。

这个频段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启用，它绕过了所有的卫星中继，直接通过地面的基站进行短波传输。

“文杰。”

声音穿透了万里的杂音，钻入张文杰的耳膜。

“听着。”

“我要你炸掉河床以南三公里的排污口。”

“那是他们的死穴。”

……

河床，迷雾中心。

张文杰的动作停顿了0。1秒。

“收到。”

他低声回应。

就在这停顿的瞬间。

“嗖！嗖！嗖！”

三根弩箭呈品字形射来，直取他的后心。

张文杰仿佛后脑长了眼睛，身体在毫厘之间向左侧滑步。

“笃笃笃！”

弩箭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尾羽还在颤动。

“找到你们了。”

张文杰猛地转身，看向迷雾的左侧。

那里，三个身穿灰色吉利服的死讯队杀手正准备重新装填弩箭。

他们是死讯队的“猎弓组”，专门负责中距离的无声猎杀。

“死。”

张文杰脚下发力，地面泥土炸裂。

他像一颗炮弹般冲入迷雾。

十米。

五米。

一米。

一米。

“开火！快开火！”

猎弓组的组长惊恐地大吼，扔掉强弩，拔出腰间的冲锋枪。

但在他扣动扳机之前，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吧。”

颈椎折断。

张文杰随手将尸体当作盾牌，挡在了身前。

“哒哒哒哒——”

另外两名杀手的子弹全部打在了同伴的尸体上，血肉飞溅。

张文杰顶着尸体冲锋，右手中的m1911从尸体的腋下探出。

“砰！砰！”

两声枪响。

两名杀手眉心中弹，仰面便倒。

“四个。”

张文杰扔掉尸体，换上新弹夹。

迷雾更浓了。

周围的脚步声变得杂乱而密集。

死讯队的主力到了。

整整二十名手持冷兵器的顶尖杀手，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像是一群等待分食的饿狼，缓缓逼近。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白色哭脸面具的男人。

死讯队总队长——“无声”。

“张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