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煞盯着天机珠看了三息，猛地转头看向石碑，又转头看向天机珠。

“不是巧合。”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天机珠内部的铭文，和碑文是同一种文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云梦怀里的天机珠。这颗珠子从她在旧域废墟捡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默默运转，帮她推演天机、预测吉凶。所有人都以为它是一件普通的上古遗物，最多就是灵性强一点。

没人知道它身上的铭文，和造神者遗迹中的古碑是同一种文字。

金煞快步走到云梦面前：“珠子你从哪里得到的？”

“旧域废墟，一个塌了一半的地下室里。”云梦回忆道，“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角。我当时被它的灵力波动吸引，挖出来之后，它就认我为主了。”

“认主？”

“我碰到它的那一刻，它就认可了我。不需要滴血，不需要炼化，像是……它一直在等我。”

金煞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叶无道，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震惊或者意外。

叶无道还在蹲着画圈圈。

“叶无道。”金煞喊他的名字，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叶无道抬起头，一脸无辜：“干嘛？”

“天机珠能读碑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叶无道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我又没来过这儿。”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叶无道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我懒。”

金煞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这个人没法交流。

云梦把天机珠重新抱回怀里，珠子在她手中安静下来，不再发烫，只是规律地发光，一明一暗，和石碑上文字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我想再试一次。”她说。

金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让所有人退开三丈，自己站在云梦身侧护法，朱砂笔悬空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幻境反噬。

洛清河拔剑守在另一侧，剑意光幕笼罩两人。

甲辰把中和药液备好，金小满捧着校准诀，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云梦闭上眼睛，双手捧着天机珠，缓缓举到与额头齐平的位置。天机珠的光芒越来越强，从珠体内部透出的金色与黑色光线交织在一起，投射到石碑上。

碑文开始变了。

那些原本静止的文字，开始顺着天机珠光线的引导，一点一点地移动。不是重新排列，是原本杂乱无章的顺序开始归位。像是拼图，天机珠在帮它们找到正确的位置。

金煞屏住呼吸。他看得最清楚，那些文字归位之后，笔画之间开始出现逻辑关联，不再是单纯的符号堆砌，而是真正可以解读的信息。

“快了。”他低声道，“还差最后一层封禁。”

话音刚落，天机珠突然暴涨光芒。强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金煞本能地抬手挡在眼前。

光落下去的时候，石碑上的所有文字都停了下来，安静地定格在一个全新的排列顺序上。

云梦睁开眼睛，眼中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清明。

“我知道怎么读了。”她说。

金煞还没来得及追问，遗迹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嗡鸣。

不是心跳，不是叹息。是共鸣。

有什么东西，和这块石碑、和天机珠、和这片遗迹的所有禁制，在同一时刻，同时苏醒。

叶无道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兜，嘴角微微上翘。

他看着石碑，又看了一眼黑暗中嗡鸣传来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但站在他旁边的金小满听得清清楚楚。

“醒了就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金小满浑身一激灵，猛地转头看他。叶无道已经恢复了那副没睡醒的表情，打了个哈欠，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

云梦举起天机珠，珠光映照着碑文。那些万古无人能解的秘密，即将从沉睡中醒来。

而在遗迹最深处的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它们等的不是碑文被读懂的这一刻。

它们等的是读懂碑文的那个人。

准确地说，是那个人手里的天机珠。

云梦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第一个字还没念出口。

天机珠忽然裂开一道缝。

不是碎了，是打开了。

珠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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