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东西，它现在已经在看着我们了。”叶无道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从咱们踏进石门的那一刻，它就知道我们来。想动手早动了。”

金小满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通道口什么都没有，但她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大师兄，你能不能别说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叶无道没理她，继续往里走。

这片空间没有尽头。众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头顶是无尽的虚空光点，脚下是布满纹路的石板，两侧是深邃得看不到边界的黑暗。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件事。

他们在往下走。

不是视觉上的下坡，是空间感上的下沉。每一步踏出去，身体的重心都在微微前倾，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着。方向感在慢慢丧失，连回头看来时的路，通道口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金煞停下脚步：“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我们连退路都找不到。”

“为什么要找退路？”叶无道也停下来，转身看着众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亮得有点不像话。

“造神者建这个地方，不是为了关住什么，是为了藏住什么。”他伸手指向前方，黑暗深处，“那东西就在前面，你们不想看看？”

洛清河握紧剑柄，和沈惊鸿对视一眼。

金煞沉默了片刻，把朱砂笔重新握紧。

甲辰把药鼎背好。

金小满深吸一口气，把校准诀贴在胸口。

“走吧。”叶无道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没人再犹豫。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更多的石板和纹路，是一座桥。

桥很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没有栏杆。桥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下方无尽的深渊。深渊底部有微弱的光在流动，像是一条沉睡了万古的地下河，河水中流淌的是纯粹的归墟本源。

桥的对面，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个光团，光团的颜色介于金色和黑色之间，缓缓旋转，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金小满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体内的归墟旧心，和那个光团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

“那是什么？”她声音发颤。

叶无道站上桥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光团。

“那东西，”他难得没有用懒洋洋的语气，“叫虚无之核。”

话音刚落，桥下的深渊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叹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万古的长眠中，终于等到了来人。

金煞手中的朱砂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认出了那声叹息里蕴含的道韵。那是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锁灵阵道、归墟封印、上古禁制的源头。他毕生所学，不过是这道叹息的万古回响。

叶无道站在桥头，没动。

他看着对面的光团，光团也在看着他，尽管它没有眼睛。

“行了，”叶无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空间里传得很远，“别睡了。起来见客。”

深渊下方的叹息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万古沉寂之后，第一次真正的注视。

高台上，光团缓缓加速旋转。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模糊的轮廓，像人，又不完全像人。

它睁开了眼睛。

不是肉眼，是两只纯粹由光凝聚而成的瞳孔。一只金色，一只黑色。

两道光同时落在叶无道身上。

叶无道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仰头看着那只正在成形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长得挺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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