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不一样，那次门口有混沌巨兽，我不冲你就被踩扁了。这次门口最多有点归墟残渣，你现在的剑意外放一丈，残渣碰到你就碎，比我自己走前面都安全。我这不叫偷懒，叫合理配置战力。”

洛清河没再接话，只是把清霜剑又拔出来一寸，剑意覆盖范围从一丈扩展到了一丈二。叶无道看着那多出来的两尺剑意，在心里默默把“整个天外不超过三个”这句话改成了“整个天外不超过两个”。一丈二的外放范围已经超过他当年在仙人境初期的水平了，这丫头才刚突破化神。

石林到了。入口处堆着厚厚的归墟残渣，黑雾浓得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任何东西，残渣涌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虫子在石壁上爬。洛清河站在入口前，清霜剑终于全部出鞘。她没有蓄力，没有念诀，只是单手举剑，剑尖对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轻轻往下一划。剑意从剑尖涌出，没有剑光，没有轰鸣，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象。但那些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归墟残渣，在剑意触碰到它们的瞬间，全碎了。不是被劈开，不是被震散，是碎了。从黑雾碎成黑丝，从黑丝碎成黑点，从黑点碎成虚无，一层一层剥开，剥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石林入口那片让观测站头疼了几百年的归墟残渣浓雾，被她一剑清空。清空之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清霜剑，剑身上没有一丝归墟残渣的残留，剑穗还在轻轻晃荡，像在说就这。

叶无道站在她身后，手里那颗瓜子从刚才就没剥完。他看了看清空的石林入口，又看了看洛清河手里那柄还在轻轻嗡鸣的清霜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让洛清河差点没握住剑的话：“你刚才那一剑的剑意层级，已经超过我当年在仙人境初期的时候了。我当年一剑碎星河是挺唬人，但你这一剑碎归墟更实用。星河碎了还得收拾残渣，归墟碎了直接消失，连打扫战场的功夫都省了。”

洛清河回头看着他，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叶无道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剥瓜子的人会有的表情。她把清霜剑收回剑鞘，剑意内敛回体内，周身那一丈二的剑意覆盖范围缓缓收拢，最后消失在她脚下。她忽然问了一句：“大师兄，五百中品灵石的那个剑鞘，现在值了吗。”

叶无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当年在南岭城买清霜剑鞘的事。那时候剑鞘卖五百中品灵石，她说太贵，他说不贵。现在她问他值不值。叶无道把手里那颗剥了半天的瓜子塞进嘴里，笑了一阵才直起腰来：“值。五百中品灵石换一个剑意大成的师妹，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赚。”

石林深处的灵力潮汐在洛清河清空入口之后忽然安静了一瞬。不是潮汐停了，是那些被剑意碎掉的归墟残渣在消散之前释放了最后一丝灵力波动，恰好触发了埋在石林深处的一道极古封印。封印的回应极轻，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隔了很久才传回一声极低极沉的回响，回响里裹挟着某种比归墟之主更古老的气息，顺着石林的缝隙蔓延过来。洛清河刚归鞘的清霜剑又自行出鞘三寸，剑穗剧烈晃荡，像在回应那道来自上古的召唤。

叶无道收起笑容，把碎空剑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中。那道气息他认得，跟零贰玖拓片上的封印铭文完全同源，只是比拓片上更古拙、更深邃。遗迹入口就在石林最深处，封印已经被触发了，门已经开了。他对着石林深处那道还在扩散的上古气息眯了眯眼，对洛清河说了句走吧门开了。洛清河已经率先迈步踏入了石林入口，清霜剑在她手中自行出鞘，一丈二的剑意铺满周身，归墟残渣连靠近都做不到，剑穗还在轻轻晃荡，像在说门开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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