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石林的路不算远，但越往深处走，归墟残渣就越浓。吸进去的第一口还只是嗓子发紧，第二口就像有人拿砂纸在你喉咙里慢慢磨，第三口开始连灵力运转都变涩了，每运行一个周天都要多花平时一倍的力气。洛清河把清霜剑拔出来三寸，剑意铺开裹住周身，将残渣隔绝在体外三尺。她走得很快，步伐稳得像在宗门演武场练剑，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叶无道走在她后面，手里剥着瓜子，看着她剑意的覆盖范围从周身三尺慢慢扩展到五尺、七尺，最后停在一丈。剑意边缘凝而不散，像一层透明的冰壳，残渣撞上去就被弹开，连靠近都做不到。他把瓜子仁扔进嘴里，心说这丫头今天早上突破的时候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效果这么夸张。大成的剑意能外放一丈不散，整个青云宗历史上能做到这一点的翻遍宗门典籍也凑不齐两只手，而她今年才多大。

“小师妹，你今早突破的时候用了多久？”

“不知道。”洛清河头也没回，“练了一夜剑，天快亮的时候忽然觉得清霜剑变轻了。以前握剑是手握着剑柄，今早忽然觉得剑柄自己贴在手心里，不用握，它自己会跟。然后那颗瓜子就碎了。”

“那颗瓜子是我给你的那颗？”

“嗯。你给了我一颗瓜子，我没剥，直接用剑意裹住，本来只想试试能不能定在半空。结果剑意一碰到瓜子壳，瓜子自己就碎成了粉末。我当时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碎。试到第三次的时候我明白了，不是剑意变强了，是剑意自己知道该碎哪里。以前出剑是我告诉剑往哪砍，现在是剑告诉我该砍哪。”

叶无道剥瓜子的手停了一拍。他见过很多剑修突破，天才的也有，苦修的也有，但能说出“剑告诉我该砍哪”这句话的，整个天外不超过三个。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他师父无名，第三个现在走在他前面，离他不到三步远。剑意大成的标志从来不是威力有多大，是剑与人之间不再有隔阂。手中有剑时剑是工具，心中无剑时剑是本能。洛清河现在就是本能。她说剑柄自己贴在手心里，不是夸张，是剑已经认她为主了。清霜剑跟了她这些年，从筑基到化神，每一层突破都是这柄剑陪着。剑穗是她自己编的，剑鞘是大师兄当年花五百中品灵石在南岭城那家店铺里给她买的，还被她嫌贵。现在这柄剑已经不需要她握了，它会自己跟。

“行，到了遗迹门口你走前面。”叶无道把瓜子壳弹进路边的石缝里，“反正你现在剑意能外放一丈，什么陷阱禁制你先扛着，我在后面给你剥瓜子。”

洛清河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静：“大师兄，你每次让我走前面的时候，都是自己懒得动手。上次在混沌废墟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到了门口你自己先冲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