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把血煞殿总殿地下夹墙里拆出来的旧档案全部搬回了封存库，一共装了整整三只藤箱。甲辰蹲在藤箱前翻了翻最上面那摞，发现全是观测站时期的采录手札，纸边都被归墟残渣侵蚀得发脆了，翻一页掉一片渣。

“这些手札的归档编号跟封存库第七号柜里的旧档对得上。”

甲辰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封面已经被蛀了大半的手札，翻到扉页，上面盖着观测站掌卷室的归档印，印泥是观测站特制的朱砂，掺了归墟边界石林特有的墨石粉，颜色比普通朱砂深，在长明灯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

虚从甲辰手里接过那本手札，翻开内页扫了一眼，忽然停住了。他把手札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上用极细笔锋标注的一行脚注，语气难得带了点波动：

“主人，这行脚注的笔迹跟甲辰零贰玖留在锁灵阵初版图谱上的收束回锋完全一致。但他标注的日期是在风暴前三天，那三天观测站的所有外出采录已经全部暂停了。”

叶无道靠在档案柜上剥着瓜子，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内容。

虚把脚注念了出来：

“归墟边界石林深处，发现一处未知遗迹。遗迹入口的封印结构不同于任何已知阵纹体系，疑似来自比归墟之主更古老的时代。已采录封印拓片一份，封存于第七号样本罐，待风暴过后呈师尊过目。”

念完之后虚又加了一句他还在后面补了一行备注：此封印的收束回锋与锁灵阵初版核心图谱存在同源分支，推测锁灵阵的阵纹基础可能源于该遗迹的上古残碑。建议师尊亲自前往勘验。

封存库里安静了下来。甲辰手里的中和剂罐子停在半空，余血擦刀的手也停了，灰袍人从藤箱里翻出那本归档号为甲辰零贰玖的风暴前最后一份采录日志，翻到末尾，果然夹着一张已经发脆的封印拓片。

拓片上的阵纹走势跟金煞手里那份锁灵阵初版图谱的核心结构完全一致，但笔画更古拙，收束回锋的弧度更陡，每一道节点里都嵌着一种连金煞都没见过的上古铭文印记。

灰袍人把拓片递给金煞，声音压得很低：

“师尊，师兄风暴前三天不是去采录归墟样本的。他是去追这道封印的源头。”

金煞接过拓片，看了很久。他放下粥碗，把朱砂笔搁在阵图纸上，拿起拓片走到长明灯下，指着上面那道最古拙的铭文印记：

“这道印记的笔意跟归墟之主本身的本源气息同源，但更古老。归墟之主是从上古浩劫中残存下来的意识体，你们都知道。

但归墟之主为什么残存，它残存之前这片天地是谁在管，归墟之力最初的源头是什么，这些至今没人说得清。

零贰玖在风暴前三天发现了这个遗迹，遗迹入口的封印结构跟锁灵阵同源，说明创造锁灵阵的人跟创造归墟的人可能是同一批。

他没能来得及亲自勘验，但他留下的这份拓片比任何勘验报告都更有价值。”

虚已经从封存库深处调出了那批编号匹配的旧样本罐。罐子里的拓片虽是残本，封印纹路却和金煞手中那张拓片刚好嵌合，铭文笔画首尾相接，拼成了一幅完整的上古阵纹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