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殿彻底没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天外都炸了锅。那个在天外边缘盘踞了多少年的杀手组织,那个让无数宗门闻风丧胆的血煞殿,被青云宗一夜之间连根拔了。
殿主战死,副殿主跑路,四个分殿主全部缴械,上百名精锐杀手被锁灵阵捆成粽子塞进封存库当苦力。
传到后来版本越来越离谱,有人说叶无道一剑斩了血煞殿上百人,也有人说余血早就把血煞殿的淬毒刀配方全部动了手脚,还有人说得更玄,说血煞殿殿主是被一颗瓜子壳砸碎了本命弯刀。
最后这个版本是甲辰传出去的,他在食堂排队打饭时亲口说的。
总之血煞殿没了。
山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还留着归墟残渣侵蚀的痕迹,金煞的锁灵阵银光还没完全消散,余血的预警阵盘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紫光已经全部熄了,只剩下阵盘背面那份ansha小队编排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被划掉,备注栏里多了一行新字:已归宗,编入观测站修缮组。
叶无道蹲在台阶上剥瓜子,面前整整齐齐码着从血煞殿总殿缴回来的战利品:归墟残渣样本三箱,灵石储备若干,旧档案一摞,淬毒弯刀碎片一堆。灰袍人正蹲在旧档案前逐页清点,每翻一页就在修缮章程附录上记一笔。
虚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刚从总殿地下夹墙里拆出来的调度名录原件,封面上金无命的灵力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甲辰从封存库里探出头,喊了一声:
“大师兄,这些俘虏的淬毒刀碎片怎么处理?全扔进中和剂回炉还是留几片当教学样本?”
叶无道把瓜子壳吐掉,回头看了他一眼:
“教学样本留三片就够了,剩下的全回炉。你中和剂实验的样本不是一直缺归墟残渣原料么,这些碎片够你做小半年的实验,省得你天天念叨封存库经费不够。”
甲辰眼睛亮了,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经费是不用愁了,但中和剂实验需要活体经脉做对比测试,这些俘虏……”
叶无道摆了摆手说谁让你用活人做测试,让他们帮你磨墨抄卷宗,封存库里堆了这么多年的旧档案没人整理,正好人手够了。
甲辰哦了一声缩回头去,过了片刻又探出来问那他们的工钱怎么算。叶无道说管吃管住每月一块灵石,从缴回来的灵石储备里扣。
金小满从封存库门口跑过来,手里抱着引水渠水位校准诀的手抄本,仰头问师兄师兄,观测站修缮章程里有没有写引水渠的校准周期是多久。
灰袍人翻到章程附录第三页,念道引水渠水位每三日校准一次,遇归墟边界灵力潮汐波动剧烈时每日追加一次,校准记录用朱砂誊抄不得用墨。
金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用墨抄的校准诀,默默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囔着又要重抄了。灰袍人在他背后补了一句:
“用朱砂抄,抄完我给你看旧预警阵的图纸。”
金小满立刻不嘟囔了,脚步轻快得差点绊到门槛。
余血靠在封存库门框上,手里擦着那对短刀,刀背上的银光在午后阳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把预警阵盘翻到正面,上面所有紫光已经全部熄灭,整个青云宗方圆三百里内没有任何归墟残渣的异常波动。
他合上阵盘,抬头看向山门外的天空,天边那片被血煞殿淬毒刀染成暗灰色的云层已经散了,露出苍梧山脉惯常的淡青色天光。
叶无道站起来,把碎空剑插回剑鞘,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走到山门前那块青石上坐下。
他没有看那些战利品,也没有看清点战果的众人,只是望着山门外那条青石板路,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停下手里活计的话:
“从余血归顺青云的那一刻起,血煞殿就已经注定要灭。我放黑狼进封存库不是疏忽,是故意留的缺口。
黑狼不死,殿主就不会确认余血彻底叛变。殿主不确认余血叛变,就不会倾巢而出。他不倾巢而出,我就没法一网打尽。他缩在血煞殿总殿里当缩头乌龟,我一个个去找太麻烦了,还不如让他自己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