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血身形微顿，坦然应声：“水渠动工那年，我便注意到他。数年寒暑，他赤足踏石，步伐恒定不变，以肉身硬扛归墟侵蚀，耗尽寿元死守水渠。当年有暗哨忍不住想夺宝，被我亲手诛杀。我立过铁规：谁敢惊扰他、打乱归墟之心的苏醒节奏，我便清算谁。”

“所以你压下订单、瞒报总殿？”叶无道眼神锐利，“不是贪残渣，是舍不得七年蛰伏，毁于一旦？”

余血没有否认，缓缓解下腰间双刀平放地面，姿态仿若交代后事。

就在此刻，叶无道看穿了破绽。

余血左手虎口老茧厚重、纹理规整，绝非常年厮杀握刀的痕迹，是长期操控精密法阵、微调参数养出来的功底，和甲辰的双手如出一辙。

“你在观测站，到底是做什么的？”

余血抬眼，如实作答：“我是观测站最后一任风暴预警监测员，金煞建站时我便在此值守。站点废弃后被血煞殿接手，我顺势留下，成了他们口中杀伐狠厉的二当家。殿内众人只知我会sharen，无人知晓我本是守阵观风的值守人。”

叶无道收剑归鞘，咧嘴一笑：“巧了，金煞如今正在青云宗改版锁灵阵。你空有法阵测算、归墟预警的本事，埋没在杀手堆里太可惜了。”

“去天外档案库找莫千星报到，归墟封存库缺你这种会调参数、懂预警的人才。”叶无道语气平淡，却定了他的前路，“血煞殿所有旧账，你亲自去联盟议会交代清楚。罪责厘清，便可正式入职；若有隐瞒，我再清算你不迟。”

余血一怔，默默收回双刀归位腰间。抬眼望向青云山脉，眼底多年积淀的戾气阴霾，尽数消散。

“还有一件事。”叶无道背过身，声音清晰有力，“水渠水位比天然水文高出半尺，是你用预警法阵偷偷抬升的。若无这半尺活水持续温养制衡，沉睡的归墟之心，早已被归墟干风抽干报废。”

“你默默护了他七年，这份隐秘人情，我不替你遮掩。入职之前，是非功过、隐秘恩情，你亲自跟金小满说清楚。”

余血浑身一震，沉默良久，朝着青云宗老桂花树的方向深深躬身一礼，似拜旧岁初心，亦拜七年无声守护。随后转身踏上水渠青石板路，步伐沉稳，一如当年值守观风之时。

叶无道目送他远去，摸出一颗瓜子：“虚，你觉得他能彻底清干净旧账？”

“整片据点布局、所有暗哨点位，皆是余血一手搭建。”虚应声，“他自埋自扫，远比外人清查更彻底，可信度极高。”

“那就让他处理。”

叶无道抬脚迈步，踏在石板上的节奏，竟与金小满常年赤脚行路的频率分毫不差。

“等他清完所有隐患，将废弃观测站翻新，改成归墟边界第二预警站，划归巡逻队正规防务。修复图纸让金煞亲自审核把关。”

他加快脚步返程。

“先回宗门看看甲辰的伤势。”

“顺便告诉金小满——七年无声护佑、半尺活水救命的人情，躲不掉，也不必躲，该他亲自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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