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满蹲在老桂花树下。

用手指头蘸着茶水，在石板上疯狂算坐标。

指尖都蘸得发潮，仍反复核对，不敢有半分差错。

算到第三遍时，手指猛地顿住。

他抬头看向金煞，声音都在抖：“师父。”

“零点三五是不是偏太多了？”

“那片区域的土壤灵力密度，是负值啊！”

“负值土壤，根本种不活苔藓，更别说滋养归墟之心了！”

“谁让你种苔藓了？”

金煞把粥碗搁在石凳上。

碗底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零点三五不是苔藓生长区，是归墟之心的休眠坐标！”

“你这些年，一直在苔藓区边缘打转。”

“明明能感知到归墟之心的气息，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是不是觉得，零点三五太偏，跟你算的不一样？”

金小满嘴唇动了好几下。

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字：“是。”

“你算的没错，但你算的是第六茬苔藓的数据。”

金煞从他手里抽走蘸水的树枝。

指尖运力，在石板上重新画圈，轨迹与之前截然不同。

“你算的是死坐标，归墟之心是活的，会随灵力流动偏移！”

他把原点坐标移动轨迹连成弧线：“这条弧线，是归墟之心十一年来的休眠路径。”

“它在跟着苔藓根系往下沉。”

“苔藓根系往下沉，是因为你在引水渠加了石钟乳液。”

“石钟乳液中和了归墟土壤的腐蚀性，根系才能扎得更深。”

“归墟之心，也就跟着往下沉了零点零五。”

“你每多加三滴石钟乳液，它就下沉零点零一。”

金煞的语气，难得带了点赞许：“这件事，你干得很好。”

“还反过来，救了你自己。”

“你泡在引水渠水里这么多年。”

“归墟之心的休眠路径，正好跟你的寿元消耗轨迹重合。”

“等于它每往下沉一点，就帮你吸走一部分时间侵蚀。”

金小满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师父，您怎么知道？这事儿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金煞继续说道：“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墨蛛网替你挡了侵蚀。”

“蛛网只能挡两天，挡不住漫长的消耗。”

“是归墟之心，替你扛了寿元的账。”

“它在用沉睡之力，缓冲你体内的时间错位。”

“没有它，你引水渠修完之前，就已经老死在边界上了。”

“没有它，你引水渠修完之前，就已经老死在边界上了。”

金小满低着头，久久不说话。

甲辰在他身后，沉默地站着。

伸手把藤箱里的六只黑晶罐，重新排列了一遍。

罐身上的配方编号，从第七批到第十二批。

每一批的石钟乳液配比都不同。

每一批，都对应着苔藓生长的一个阶段。

甲辰把第七批的罐子放在最左边。

第十二批的罐子放在最右边。

六只罐子在老桂花树下，排成一道弧线。

恰好跟金煞在石板上画的，归墟之心休眠路径，完全重合！

“小满，你每一批石钟乳液的配比。”

叶无道靠着桂花树树干，开口说道。

边说，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

“都是根据苔藓生长阶段调整的，对不对？”

“第七茬苔藓根系深半尺，你多加了一滴。”

“第八茬深一尺，你又加了一滴。”

“第九茬深一尺半，你却减了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