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你没压住自己的灵力波动,边界上的巡逻队没注意到,但虚注意到了。他是天道和混沌的残余,对归墟波动的敏感度不比你开发的锁灵阵差。那天虚在边界上画了一张灵力波动图,图上有一个异常凸起,就是你在地下呼吸的那一下。只是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有人埋在老桂花树下面。”
泥土下方,归墟之力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紧接着,地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不是叶无道挖的,是金煞自己推开的。一个灰袍人从泥土中缓缓坐起,面容干枯,肤色灰败,眼眶中两点幽暗的黑光像两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他看着叶无道,声音嘶哑而干涩:
“无命死的时候,老夫没有感应。他被虚无亲手抹杀,不是杀了,是抹了。连最后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留给老夫。天外宫欠老夫一个徒弟,你爹欠老夫一条命。老夫用最后这七年把自己炼成归墟载体,等的就是今天。
锁灵阵是你爹让老夫开发的,归墟边界巡逻队是你爹让老夫组建的。老夫把一辈子都放在归墟边界上,到头来连徒弟的命都保不住。叶无道,归墟残渣的滋味好不好受?那五个弟子的经脉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修复,你不会杀了老夫,你需要老夫活着说出解药的配比。”
叶无道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手心里那枚从归墟之主那里带回的归尘剑胚在微微发光。
不是攻击性的光,是安抚。他蹲下来平视着金煞那双幽暗的眼睛:
“你徒弟在被抹杀之前,跪在我爹面前求过一件事。不是求饶,是求不要牵连你。他说师父不知道他投靠归墟的事,一切是他自己的决定。我爹没牵连你,他抹掉了金无命,但保留了你在天外宫档案库的全部功绩记录。
你的五项锁灵阵专利至今还挂在天外宫阵法备案库,四条归墟巡逻航线至今还是边界银衣使的标准巡逻路线。你徒弟替你挡了一刀,你自己不知道。”
金煞干枯的面容忽然扭曲。他想要否认,但那双幽暗眼眶中跳跃的光芒出卖了他。归墟之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溢,锁灵阵反复破裂又自行重组,他的活体载体已经开始崩解。
叶无道站起身,将归尘剑胚放在金煞胸口,剑胚上琥珀色的暖光像刷子一样缓缓扫过崩解的灵阵,重整所有正在失控的归墟残渣。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金煞心口:
“你的锁灵阵专利我前天刚调出来,已经发回边界巡逻队重新启用。封存库里的归墟残渣需要一套更稳定的封存阵,你的原版阵图到现在还是最好的。你徒弟的事我不替他洗白,背叛就是背叛。
但你的功绩没被抹掉,你老桂花树下的这些根,还活着。”
金煞的嘴唇剧烈颤抖,眼眶中幽暗的黑光终于在归尘剑胚的光芒中越来越亮,不是被净化的,是被理解的。
叶无道收起剑胚,看着金煞那张逐渐恢复些许血色但仍无比苍老的面容:
“你犯得罪,联盟该怎么判怎么判。但你在归墟边界上五万年巡过的边,金煞两个字在档案库里永远是正的。从今天起,这棵老桂花树你帮我浇水。
我娘每月月中去归墟边界看归墟之主的时候,你替她在树下放一壶茶。你不是欠天外宫一条命,你是欠自己五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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