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行缓缓吐出一口冷气。归墟边界的老兵，锁灵阵的创始人，金无命的师父，这个身份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一个连自己生命体征都能封存的疯子，藏了七年，等的就是论道大会。

雷小霆他们的残渣只是第一波试探，通过残渣激活情况的回传实时观测着叶无道和沈天行的反应。金煞不在边界上，不在天外宫内部，就在这片论道台下。

“我让虚提高扫描频率，把覆盖范围扩大到整片后山。金煞如果藏在这里，他的灵力波动会有一丝归墟残渣残留。就算他把自己练成活体载体，归墟之力也会在移动时不可避免地与存在空气产生极微弱的中和反应。

这个反应连归墟之主本人都能感知到，只是他以前不在乎，现在他在乎。”

叶无道飞快点开传讯玉简呼叫归墟之主，说明边界老兵假死活体载体的配型参数，请求归墟边界开放一段临时感知权限，帮助锁定方位。

玉简那头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句……“本尊不帮你锁人，本尊只帮你闻一闻桂花树上有没有生虫。你先查那棵老桂花树四周三尺之内的地面，若有新塌陷处，挖开别太用力，树根还在。”

叶无道捏着玉简的手顿了一拍，归墟之主说的老桂花树，正是云梦一万年前种的那棵。他爹不在树下，他娘不在树下，只有那棵树一直扎在归墟边界最深处。

他转身朝后山断崖走去，同时叫上洛清河带上清霜剑，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话：

“小师妹你去账房把灵枢宗密库上次移交清单找出来，特别注意是附录第十七页，上面记载了金万两当年倒卖归墟残渣时的‘特批调拨单’，那批货不是从边界采集的，是从天外宫内部配型实验室直接提出来的。

那个实验室曾经隶属金煞的配型部。如果对应关系坐实，金煞的归墟载体必然跟这批货同源。同源之间可以进行归墟自扰，把残渣打在载体身上能让载体短暂失效。”

洛清河点头转身就跑，清霜剑鞘在腰侧轻轻磕碰发出极细的金属声响。叶无道继续前行穿过山门，月色将他的身影投射在老桂花树的乱枝上。归墟之主的声音忽然又在他神识中响起：

“树根上有一只虫，已经趴了七天。它不咬人，它在等你。”叶无道脚步顿住，缓缓拔出碎空剑。

叶无道站在老桂花树下，月色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斑驳地洒在树根周围的地面上。树根靠近主干的那一侧有几片落叶，铺得很均匀，像是被风自然吹落的。

但叶无道注意到一个细节，叶片是正面朝上的。老桂花树的落叶被山风吹落时一定是背面朝上，因为叶背有细密的绒毛，风一吹就会翻转过去。这些叶子被人捡起来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放的时候不懂叶背叶面的区别，所以放反了。

他没有直接去动那些叶子，而是先放出第三剑的剑意——无数道细如蛛丝的剑丝贴着地面缓慢蔓延，覆盖了整棵老桂花树周围三尺的范围。不是要缚住什么东西，是在感知地下灵力的流动。十三剑第三剑原是“穿”，以点破面，穿透防御。

但叶无道把“穿”的剑意稀释到极薄的程度，让它像一层水膜一样铺在泥土表面。任何藏在泥土下方的灵力波动，哪怕微弱到一缕归墟残渣的残余波动，都会在水膜上激起涟漪。

涟漪出现了。就在树根正下方，大约三尺深的位置，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归墟之力。不是残渣，是活的，它在缓慢呼吸。呼吸的频率极规律，每九息一次，跟修士深度龟息时的频率完全一致。金煞把自己炼成活体归墟载体埋在老桂花树下，靠树根的灵气掩盖自己的归墟波动。

叶无道确认了位置，却没有立即动手。他站在原地，用极其随意的语气对着树根方向开口：

“金煞，别装死了。你在地下埋了多久？七天？归墟边界收回残渣那天你感应到了吧……你体内的归墟之力跟边界上的残渣同源，残渣被回收的瞬间你这边会有一瞬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