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依退后。黑点果然不再后退，继续沿着螺旋轨迹缓缓移动。半个时辰后，叶无道拿到了完整的渐开线参数，把圆心坐标输入天机珠。

铜镜上的银色光点开始回溯，十万年、九万年、八万年，一直退回到归墟之战最激烈的那一年。在归墟边界尚未被撕裂为两半的原始版图上，圆心坐标不偏不倚地落在一颗用朱砂标注的红色光点上。

那个光点，是十万年前虚无与归墟爆发最后决战时，虚无一剑斩开归墟边界、被归墟之主反噬、本命本源炸裂的位置。那颗虚无之核不是被遗落的，是被炸出去的本源碎片。

它是虚无的一部分，而且是最纯粹的一部分，连归墟之力都无法同化它。十万年来它一直在找回家的路，但没人告诉它家在哪。

叶无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它不是敌人。是我爹失散多年的本源碎片，算起来是我半个血亲。不对，是半个本源亲。我爹丢它的时候还没我。论辈分它是我哥。”

虚沉默了一瞬：“主人，这件事要告诉虚无大人吗？”

“必须告诉。但别说得太吓人，他最近本源消耗太大，脸色刚好一点。你就说归墟边界发现他的一缕本源，状态良好，正在缓慢回归。别提渐开线的事，也别提它绕圈画阵。老人家心思多，容易多想。我去跟我娘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把它接回来。”

叶无道走出竹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断崖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归尘剑胚在掌心微微发光，琥珀色的暖光在夜风中轻颤。

虚无之核在归墟边界画了十万年的圈，没有方向，没有指引，只是凭着模糊的本能试图找回原初的坐标。他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他是不知道家在不在。十万年过去了，他还在画最初的渐开线。因为那是在归墟中唯一能明确表达“我想回去”的几何形状。

“哥。”叶无道对着那缕微光低声说，“再等两天。我找你，接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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