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墟边界回来后的第三天，叶无道手腕上那道黑色手印彻底消失了。不是被净化，不是被封印，而是归墟之主主动收回了那缕神识。

它不需要再通过手印监控叶无道了。它找到了更直接的联络方式：每个月月中，云梦去归墟边界喝茶的时候，顺便帮它带话。

“它说谢谢你。”

云梦从归墟边界回来的第一天，把一篮子桂花糕放在叶无道面前，“这篮桂花糕是它让我带给你的。”

叶无道看着那篮子桂花糕，表情很微妙。归墟之主，一切存在的反面，终结的化身，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亲手做了一篮子桂花糕送给他。

“它做的桂花糕。。。。。。能吃吗？不会是归墟之力捏的吧？吃了会不会从存在层面消失？”

“不是。它用的是归墟边界上唯一一棵桂花树的桂花。那棵树是我十万年前种的，它照顾了十万年，花开得很好。糯米粉是它从一个已经消亡的小世界里抢救出来的最后半袋糯米，存在之力快散光了，但磨成粉还是能用的。

糖是从归墟边缘的晶石里提炼的，不是蔗糖，是归墟晶髓，甜度是普通糖的十倍。它自己尝不了，因为归墟之主没有味觉。它说让你帮它尝尝。”

叶无道沉默了片刻，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入口的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块桂花糕的甜度、软糯度、桂花香气，全部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比周元做的好吃，比他娘做的好吃，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块桂花糕都好吃。

“它怎么做出来的？它连味觉都没有，怎么知道放多少糖？”

“它说它用归墟之力模拟了十万年。每一次有人存在消亡，消亡瞬间的感官信号会被归墟之力捕获。十万年来它捕获了无数生命最后的味觉记忆，不断比对、调整，最终推算出最接近‘完美’的桂花糕配方。”

一个没有味觉的人，用十万年时间，收集无数生命消亡瞬间的感官碎片，只为了推演出一块让桂花糕变得好吃的配方。不是为了自己吃，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做给那个种桂花树的人吃。叶无道低头看着手中的桂花糕，忽然觉得这块糕很重。不是分量重，是十万年的重量。

“娘，他说了什么时候收回剩下的归墟珠吗？”

“说了。三天后，他会把存在边界上所有归墟珠全部收回归墟。但他有个条件，收回归墟珠之后，存在边界会暂时变得薄弱，需要一个同样层级的规则在那里镇守一段时间。

他说让你去边界上坐一炷香，不用打架，就坐在那里喝杯茶。因为你是十三剑的传人，十三剑的本源是情感，情感是存在最坚韧的规则，你在边界上坐一炷香，散发出来的情感之力够边界稳固好几年。他还说，桂花糕也要留一块在边界上。”

叶无道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让我去边界上帮他看门，报酬是一篮子桂花糕。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站起来从篮子里拿起第二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三天后我去。顺便跟他讨论一下桂花糕的配方。糖可以少放点，老年人吃太甜对身体不好。”

云梦看着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她知道叶无道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已经把归墟之主当成了自家人。

不是因为归墟之主送了他桂花糕，是因为归墟之主用十万年时间学会了做桂花糕，这件事本身就是最纯粹的情感。

归墟之主以为自己只是尝不出味道，但其实它早就懂了桂花的香气，不是因为它模拟了感官碎片，是因为它愿意花十万年去等一个人回来。